第277章 又贏了

    嗤的一声轻响,宛如毒蛇吐信。
    那根沾染了陈默血液的墨色长鞭,鞭梢微微一颤,已不偏不倚点在了夜晟的前胸。
    夜晟身子一震,缓缓垂首。
    他看著胸前衣衫上那一点破口,血跡殷然,仿若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小红梅。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为何?
    他想不明白。
    他那“预支耳”的神通,分明已听见了鞭梢落点在左肩,为何……为何竟会是右胸?
    这中间的变故,究竟发生在何时?
    “夜师兄,你输了。”
    陈默收鞭而立,周身那股凶戾狂暴之气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身上暴起的筋骨一阵噼啪轻响,已恢復了原先的模样。
    只是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方才一番恶斗耗损亦是不少。
    “你……你……”夜晟指著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只觉胸口那鞭伤处初时不过一丝微麻,转瞬之间,一股阴寒诡异的气劲便悄无声息地窜入了他经脉之中。
    起初,这股气劲若有若无,几不可察。
    但不过眨眼工夫,它便似一颗投入了沃土的魔种,在他经脉內迅速生根、发芽,悍然壮大!
    他体內那些苦修了数十载早已温顺如臂使指的真元,在遇上这股外来气劲的剎那,非但不加抗拒,反似乳燕投林,竟自发地向其奔涌而去,爭相奉其为主!
    “不……回来!”
    夜晟惊骇欲绝,在心中疯狂吶喊,急忙凝神收束,欲要將这散乱的真元强行归于丹田。
    岂知他神念一催,那些真元反倒愈发狂暴,竟不再听从他的號令。
    它们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左衝右突,互相攻伐,只为爭夺那一点来自陈默血液的“恩宠”,便不惜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呃啊——!”
    夜晟双膝发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经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內乱之中被撕扯得寸寸断裂。
    他的丹田气海,更是翻江倒海,如遭雷噬。
    “我的真元……我的真元……”
    他终於明白了。
    陈默的血不是毒。
    此物竟是一种引子!
    一种能让他毕生功力彻底叛变,反噬自身的邪门引子!
    “噗!”
    夜晟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块,其中竟夹杂著破碎的臟腑。
    他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邪异不讲道理的功法。
    林中虫鸣鸟叫之声復又响起,只是这万籟之中,再也没有了那个能够聆听未来的“神耳”。
    秘境之外,石门前的巨大水镜上,清晰地映出了夜晟倒地毙命的情状。
    数万围观弟子霎时间鸦雀无声。
    贏了?
    他又贏了?
    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格杀身怀“预支耳”这等异能的筑基后期天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有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颤声道:“死了……夜晟师兄……也死了……”
    霎时间,鼎沸的人声轰然炸响!
    “妖孽!此子定是妖孽转世!”
    “先是闻连真师兄,再是夜晟师兄……下一个,又会是谁?”
    “你们看清了么?夜晟师兄明明伤不至死,为何……为何会突然內力暴乱而亡?”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还想著用车轮战耗死陈默的各峰峰主、长老,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面面相覷,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子……断不可再以常理度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缓缓摇头,声音乾涩,“我等门下弟子,再派人进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耳相峰峰主双拳紧握,眼中满是血丝,嘶声道:“我耳相峰百年一遇的奇才,就这般……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折了!”
    旁边一位峰主冷笑一声,“你没看到么,他杀夜晟,比杀闻连真时,似乎还更从容了些!此子竟能在战中精进,愈战愈强,再派人去,不过是给他做磨刀石罢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是了,这个陈默越是打磨,越是光华夺目。
    他们布下的杀局,反倒成了他最好的试炼场。
    一位始终沉默不语的峰主终於开口,声音清冷:“这『车轮之计』,万不可再用了。此子已成气候,再用寻常手段,非但杀不了他,反而会让我等各峰的精英弟子尽数折损於此。”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