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夜来客,美人心计

    夜色如墨,回春园万籟俱寂。
    白日里劳作的杂役早已力竭神疲,各自沉入梦乡。
    陈默僵臥石床,却是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他探手入怀,指尖触及那块微凉木牌,心头便是一热。
    六百点贡献。这数字似有千钧之重,让他心跳骤然加剧。
    比五百多一百,总该能兑换一本功法了吧?
    明日,只需寻到刘管事说明情况,他便能登上那通往玉骨楼的石阶,求取仙法,从此將性命握於自己手中。
    此乃他唯一的活路。
    他强抑心头激盪,暗下决心,明日一早便去,一刻也不能再等。
    正当他神思恍惚,將入梦乡,门上忽传来三下极轻的叩击之声,一缓两急,在这寂静中显得诡异无比。
    陈默心头一凛,睡意顿消,浑身寒毛倒竖。
    谁?莫非是刘管事深夜到访?
    这木门,他自己加了个门栓,旁人是不知道的。
    直接这般敲门,定是提前踩好了点。
    他不敢多想,连忙屏住呼吸,蜷起身子,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门外沉寂片刻,忽有一个女孩声音颤抖著传来:“陈默师兄……你在么?我是……翠儿。”
    翠儿?
    陈默脑中闪过一个面带菜色的瘦弱身影,与他同期入园,同为杂役。
    平日素无交集,她三更半夜前来,所为何事?
    此地人心险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默心中警惕大起,依旧默不作声。
    门外那女孩听不见回应,似是急了,声音带上哭腔,更显淒楚:“陈默师兄,求你开开门……我……我害怕。”
    这哀求声柔弱无助,若是从前,陈默或已心软。
    可在此地,这声音只让他心头髮冷。
    他沉默半晌,终是冷冷开口:“何事?”
    门外女孩闻声,如蒙大赦,急道:“是小胖子和小王爷他们……说今晚要来寻我……我不敢独处,求师兄让我躲上一躲,天亮便走。”
    又是那几人。
    陈默眉头一皱,心中疑竇更深:“杂役中不乏身强力壮之人,为何偏来寻我?”
    门外一时无言,只余压抑的抽泣。
    良久,翠儿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他们……我信不过。我若寻他们,与自投罗网何异?这批新人中,唯有师兄你……是个老实人,肯下苦功,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你得了刘管事看重,他们不敢动你。求师兄……救我一救。”
    老实人?
    陈默心中一阵冷笑。
    在这回春园,老实人便是死人,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明日便要踏上青云路,岂能在这节骨眼上自惹麻烦?
    他心肠一硬,断然回绝:“你走罢,我无能为力。”
    “別!”门外翠儿闻言大急,不再叩门,转而用手拍打门板,哭喊起来:“陈默,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若不让我进去,他们真会来的!难道你忍心看我被他们害了么?”
    哭喊声悽厉尖锐,在这夜里传出甚远。
    “闭嘴,嚷嚷什么!”陈默低声喝道。
    “那你让我进去!”翠儿抓住他软肋,拍门更响。
    陈默只觉头疼欲裂,暗道一声“麻烦”。
    此事若惊动了旁人,反为不美。他思量再三,终是起身,缓缓抽开门栓。
    “吱呀”一声轻响。
    他拉开一道仅容一人的门缝,冷声道:“进来,不许作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门缝中飞快闪入,带进一股寒风。陈默不敢耽搁,立时將门关上。
    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甫一入室,一股淡淡的皂角气便传入鼻中,那是杂役浆洗衣物所用。
    气味之中,又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家幽香,以及因惊惧而起的些微汗意。
    陈默心头微感不適,身形已不著痕跡地朝后退开两步,后心贴上石壁,与那女孩隔开了数尺之遥。
    他语声如冰:“你就在门边地上待著,不许乱走,更不许出声。待天亮鸡啼,自行离去。”
    黑暗里寂然无声,翠儿並未答话。
    只听得窸窸窣窣一阵轻响,乃是衣衫摩挲。
    隨即,陈默心头一凛,只觉那道瘦弱身影竟未在门口停留,反在黑暗中摸索著,一步步径直朝他所立之处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