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士子感慨,难入大唐皇帝的眼

    好半会儿过去,杨一笑方才缓缓开口:“门阀大宴的情况呢?为何不见相应的匯报?朕很想知道,那些为了一口衣食奔往临安的穷苦百姓现状如何?”
    “他们如果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这种寒冬季节怕是难以熬过撑住。”
    “一旦大面积飢饿,將会饿死很多人。”
    “若是出现如此局面,朕要愧疚一生……”
    “毕竟,门阀愿意施粥的消息是朕让天子卫散播的,百姓们因为朕的消息,所以才產生了希望。”
    “寒山,朕很怕啊,怕这一计策没能成功,怕害了那些满怀希望的百姓。”
    在杨一笑的喃喃声中,崔寒山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奏,道:“陛下莫要太过担忧,此乃天子卫的紧急密奏,由於末將没资格开启,所以刚才无法稟奏相关之事,但是在末將看来,陛下的计策必然成了。”
    杨一笑连忙示意崔寒山打开密信,直接道:“你速速念,朕急著听。”
    崔寒山得到允许,方才打开了天子卫发来的密奏。
    很快,杨一笑的脸色释然,渐渐地,掛满了欣慰的笑。
    “很好,很好,这些门阀总算没有犯蠢……”
    “寒山啊,朕此次有些赌性太重啊,为了藉助门阀的財力賑济百姓,竟然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用计,倘若那些门阀不在意邀买名声,恐怕朕已经害死了无数的黎民。”
    “寒山,你以后得多给朕泼点冷水,让朕別太天真,做事之前要多多思虑。”
    崔寒山拱拱手,沉声道:“陛下已经思虑的极为周全了,否则南边的天子卫岂能成功引诱门阀坠入彀中,此举看似是天子卫的操作舆论之功,其实全都依仗陛下对门阀人心的把控。”
    杨一笑嘆了口气,道:“总之,朕以后一定要注意,涉及百姓安危,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由於放下了最大担忧,杨一笑的心境迅速平静。
    他再次眺望南边,於风雪之中矗立,隱隱约约间,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既然一切都在顺著朕的谋划路线向前发展,那么……”
    “朕就继续装聋作哑,做个待在草原享乐的帝王,寒山啊,你说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人在说朕是个不务正业的昏君。”
    崔寒山嘿嘿一笑,道:“自从陛下当初玩了一手假死的招数,天下有谁还敢在心里小覷於您?”
    “哪怕您离开燕京半年之久,哪怕您待在草原这边寂静无声……”
    “然而,仍旧让许多人心惊肉跳。”
    “只不过,南边的门阀肯定会猜错方向,他们看到陛下一直在草原这边,估计都在琢磨您要动的地方是金国。”
    “唯有赵构才明白,您这次要动的是大楚……”
    崔寒山说著,再次嘿嘿一笑,又道:“或许,以朱老四的精明也能猜出来,可惜,他即便知道也无力反抗。”
    杨一笑却语气一肃,郑重道:“你有一点没说对,朕要动的並非大楚,而是漕帮,那才是根源。”
    “寒山,你帮朕发出几份飞禽传书,告诉顾尚书和杨七郎他们,这次攻打大楚的时候留点手……”
    “朱老四虽然性格桀驁,但却是个治军治国的人物,他如果死了,太过可惜。”
    崔寒山立马明悟,道:“对,留他一命,有他带头归附效忠,大楚能够迅速纳入大唐。”
    杨一笑点点头,道:“毕竟是朕的亲家,太子妃的亲生父亲,以后啊,虎儿需要这位梟雄岳父帮他开疆拓土。”
    至於能不能压住归顺之后的朱老四……
    杨一笑对此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看了看崔寒山,隨即目光又眺望南边,矗立风雪之中,面带一切尽在执掌的淡然。
    “去吧,帮朕发送传书。”
    “顺便盯著点,南边的传书隨时报给朕。”
    “今天是大年初一,周王柳三家的大宴想必正在兴办,朕相信,一定会很精彩。”
    崔寒山拱拱手,道:“一旦有了消息,末將立马前来匯报。”
    这位大將军躬身告退。
    杨一笑则是由雅雅陪著继续走访雅雅部族民。
    大年初一,大唐皇帝和皇妃亲自给这边的子民拜年。
    ……
    南云,临安城中,周氏宴客庄园。
    车马萧萧,长街喧闹。
    街边两侧的围观人群,无不翘首以盼带著期待,至於人群中的读书人,则是眼巴巴的看著每一辆途经的马车。
    “快看,那是谢氏的车马,谢氏也来了,这可是有名的诗书传家大族。”
    “昔年,南朝谢灵运,宣称天下才气共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他自己可占一斗,其余天下读书人加起来共分一斗。”
    “这个谢灵运便是出身谢氏……”
    “虽然咱们读书人歷来不服他,凭什么他可以占一斗才气,但却不得不承认,谢家的谢灵运確实有大才。”
    “唯一的缺点也就是狂了点。”
    街边的读书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嘴上说著对谢氏的不屑,眼中却闪烁著浓浓渴望。
    他们期待能被谢氏看中。
    便在这时,忽听一个士子冷笑开口,道:“如果说近百年以来的才气,谁能强过大唐那位洪武陛下,不但有诗仙之名,而且通晓百家之术。”
    “此外还有,云朝徽宗太上皇……”
    “那位老爷子治国也许不行,可他的才华有谁敢不承认?”
    “曹子建才高八斗,这固然是歷朝歷代公认的,可如果说其他人的才气,恐怕读书人全都相互不服气。”
    “直到前些年开始,咱们中原士林才渐渐有了公认……”
    “最早流传起来的,据说是云朝徽宗太上皇的一番话,那位老皇帝说,曹子建才高八斗,他和大唐洪武大帝一起独占三斗,剩余天下读书人,倒欠了一斗。”
    “这位老爷子不愧是帝王,在文雅一道的自信和霸气无人能比。”
    “他说的这番话,真就无法让人反驳。”
    “大唐洪武陛下,加上他这位文雅大家,能占三斗才气,在下心悦诚服。”
    “至於谢家的谢灵运,呵呵,他能写出洪武陛下那么多传世佳作吗?”
    “无论是我们这些才学不算饱学的穷家读书人,又或者號称诗书传家的门阀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在大唐洪武陛下的面前都属於蒙学小儿。”
    “诸位啊,咱们差得远啊。”
    在场的读书人愣了愣,隨即全都无可奈何的点头,纷纷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们差的太远。”
    “家穷,书少,能侥倖读一点书,已经是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养……”
    “而那些门阀出身的学子,可以毫无忧虑的安心向学,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学识难以和门阀出身的士子相比。”
    “他们,自认无法和大唐洪武陛下相比。”
    “连他们都入不了洪武大帝的眼……”
    “我们,我们,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只盼著能被某个门阀赏识罢了。
    便在这些读书人自怨自艾之际,猛然长街之上有了一点变故,只见途经此处的谢氏马车之中,忽然有一辆极为华贵的车辆微微停止。
    並且,掀开了马车的车帘子。
    “马车竟然停下了?”
    “莫非,莫非,有贵人要露面,见一见吾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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