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谈判和来信

    水晶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后传来一声轻笑。
    “摩根先生,会议上不是都谈好了吗?我们出船出力,还要什么?”
    老摩根没有接话,只是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陆渊身上。
    陆渊会意,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老摩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血呢?”
    水晶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很短,但陆渊捕捉到了。
    沉默。
    良久。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老摩根將烟夹在指间,眼睛微微眯起,“重要的是,既然不在计划之內,那就是我们的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试来抢。”
    水晶那头再次沉默。
    陆渊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权衡利弊。
    飞升会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守夜人撕破脸。
    片刻后,水晶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几分:
    “血必须带走,马库斯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他伤得很重。”
    “其次……”
    对方顿了顿。
    “你们可以参与到这次计划里来,结果共享。但你们要出人。”
    老摩根冷笑一声,將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出人?”
    “我们守夜人一直在最前面,现在什么情况,別说你们飞升会不知道。”
    “要人没有。”
    “那我们最多提供一些信息。”
    “不行。”
    老摩根身体前倾,將烟按灭,声音陡然变冷。
    “至少让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格里姆港。帝国的领地。”
    “你们飞升会褻瀆那种存在,一旦出事了,你们別说总部了,暗处的那些人,绝对会立刻告到帝国核心里去。”
    “到时候不只是总部要受罚,你直接以死谢罪吧。”
    老摩根的语气平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帝国现在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胆敢招惹那些存在,就是找死。”
    “所以我需要一个解释。”
    “否则,守夜人有资格以威胁帝国安全的罪名,將你们全部抓起来。”
    “当然,你们也可以反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但后果,你可要掂量掂量。”
    水晶那头彻底安静了。
    陆渊看著老摩根,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看起来刻薄吝嗇的老头,在谈判桌上简直判若两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终於,水晶那头传来一声嘆息。
    “……我们並没有招惹那些禁忌。”
    “那颗心臟没有达到那种程度,而且还在封印之中。”
    “人可以先留在你们那里,等外面战事结束之后,再详谈。”
    老摩根靠回椅背,重新点了一支烟,淡淡道:
    “行。”
    通讯断开。
    蓝光消散,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摩根吐出一口烟,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反而更加凝重。
    “这帮傢伙,確实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实验。”
    他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眯起,像是在自言自语。
    “被深海教会渗透成了筛子,內城的子爵防著我们,飞升会在搞什么鬼也不清楚……”
    老摩根苦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我这个守夜人队长,当得还真是不称职。”
    陆渊没有接话。
    老摩根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
    “你小子之前说得对,飞升会果然来要人了。”
    陆渊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
    “所以才好拿捏。”老摩根將烟夹在指间,“但也仅此而已,飞升会的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话音刚落,水晶再次亮起。
    这次是教会。
    “菲利普神父的情况如何?”
    老摩根看了陆渊一眼,示意陆渊回答。
    陆渊坐直身子,开口道:“圣力耗尽,需要静养。”
    “嗯,保护好他,我们会派人来接应。”
    通讯断开。
    老摩根说著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渊。
    “昨天有人送来的,点名给你。”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烟。
    “送信的人说,写信的人没有来。”
    陆渊接过信封,看到封面上熟悉的字跡。
    劳森。
    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墨跡在某些地方晕开了,像是被水滴浸湿过。
    “陆医生:
    见字如面。
    之前託付你的事情,我想再麻烦你一次。
    我女儿劳琳娜在帝国博学塔进修炼金学,之前给你的那袋金盾,应该够路费了。如果方便的话,替我去看看她,把信带给她。
    你是我在格里姆港唯一信任的人。
    告诉她,父亲已经死了,让她不要再回来。
    最近格里姆港不太平,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趁著还能走,早点动身吧。博学塔那边环境不错,也適合做研究。
    对了,前几天我又看到那个医生了,没想到还能碰见他。世界真小。
    就写到这里吧。
    路上小心。
    ——劳森”
    陆渊看著信纸,眉头微微皱起。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封普通的託付信。
    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古怪,上次交代的很清楚了,这位为什么还要著重再说一遍?
    而且...
    “趁著还能走,早点动身。”
    “之前给你的那袋金盾,应该够路费了。”
    劳森在赶他走?
    还有...
    那个医生。
    陆渊记得这个人。
    第一次给劳森看病的时候,劳森提过他,那个建议他远离海边、离开格里姆港的医生。
    当时陆渊没有在意。
    但现在,劳森特意在信里提起...
    “没想到还能碰见他。”
    这句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感慨。
    更像是一种……暗示?
    陆渊將信纸折好,收进口袋。
    劳森。
    那个贪財、势利、却在最后关头选择预警的房东。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劳森说过”这几天会有大动作”。
    那时候,劳森已经成为了深海教会的预备祭司。
    算算时间,现在劳森大概率已经拥抱那座海底城市了,兴许这辈子都不会在见到第二面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拼命想要给自己一个警告?
    “认识的人?”老摩根问道,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之前那个房东,劳森。”陆渊將信收好,声音平静,“也是深海教会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