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梅姨

    天刚蒙蒙亮,一个小村庄刚下过雨,空气中还飘著泥土的腥气。
    一个老阿婆挎著竹篮,蹲在屋后面的菜地忙活。
    地头一个两岁大小的男童光著屁股,穿著小背心蹲在田埂上捡小石头玩。
    “阿婆你看。”
    小男孩时不时把捡起的东西给老阿婆看。
    老阿婆手里的活没停,只是偶尔抬头,敷衍的笑著回应。
    儿子儿媳都去莞城打工了,家里就她带著娃,地里的农活还一大堆,想想就让她心累。
    她看著满地的菜心长得绿油油的,再不摘就老了。
    埋头干了半个多小时,她额头见汗,摸了摸身边的水瓶,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慢慢直起身,在腰上捶了几下,见孙仔还蹲在那玩,心里一阵暖意。
    还好自家孙仔乖巧懂事,要不然可有她忙张的。
    老阿婆衝著孙仔喊了一声:“细孙仔,你在那边玩著,別瞎跑,阿婆回去接瓶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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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嘍!”
    男童脆生生应道,头都没抬,依蹲在地上扒拉著石头。
    老阿婆放心的转过身,往家走去。
    她心里盘算著,一会再摘一篮菜心,再挖些番薯,到镇上卖了,给孙仔添几件衣裳。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走,一辆三蹦子开到地头,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
    他见四下无人,看著蹲在地上的男童,突然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等老阿婆从家里接了水回来,笑眯眯的看著田埂上,只是哪还有孙仔的身影。
    “仔,仔,別躲了,阿婆看到你了。”
    老阿婆只以为孙仔在和她捉迷藏,在田间找了一圈,可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仔娃,刚还说乖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的,说了不要到处跑了。”
    老阿婆埋怨著,不过还是丟下菜篮子在周围找起来,可找了三四圈,依旧没见人。
    她的心里一下慌了起来。
    “细孙仔,你躲哪去了,快別嚇唬阿婆,赶紧出来啊。”
    只是田间回应她的只有虫鸣,再没有其他。
    …………
    三蹦子行驶在村间小道。
    一个瘦子开著车,不时往后看一下。
    后座上中年男人抱著男童,见男童吃完一个糖果,又剥开一个塞进男童的嘴里。
    只是男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男人见状立刻用手死死的捂住男童嘴巴,让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三蹦子一直开到老远僻静的院子,两人才稍微放鬆下来。
    安置好男童后,中年男人抽著烟,掏出手机,发信息:“梅姨,龙脊背,两斤左右。”
    …………
    一间城乡廉租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靡靡的气息。
    窗帘半遮半透,屋里昏暗,只看到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乱糟糟的。
    地上丟著很多纸团,桌上的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床上的衣服胡乱的丟弃著。
    床身子吱吱呀呀的摇晃摆动,预示著床上人的动作有多么激烈。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偏胖圆脸的妇女,脸上带著潮红。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掐在对方满是赘肉的腰上,儘量让自己不分心。
    但看著对方难看的样子,还是渐渐没了兴致,疲倦下来。
    妇女察觉到,然后不满意下来。
    她隨意擦了几把,慢悠悠套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拉上深色长裤,扯了扯皱领子。
    从兜里摸出三张红色钞票,隨手往床上一甩。
    汉子喘著气,皱著眉嘟囔:“说好的五百呢,你这才给三百,差两百呢。”
    妇女弯腰穿鞋,回头斜了他一眼,语气刻薄又强势:“你的活什么样子,你不清楚。能给你三百算好的了。”
    汉子无奈,自己又是当手艺人,又是当舔狗,忙活了一晚上,可把自己噁心坏了。
    这老逼竟然还扣自己的工钱,简直没王法了。
    “不行,我没问你多要钱,都是好的,你必须把钱给我。”
    汉子不情愿的起身下床,想把妇女拦住,但折腾了一晚上,哪还有劲儿,脚下一软,噗通倒在地上。
    妇女瞅了他一眼,从兜里又抽出一张丟在地上,拎起墙角的布袋,走了。
    汉子无奈的拾起钱,压在桌布下面,低头看著蔫坏的。
    早知道自己就不接这个单生意了,真踏马是个疯逼,折腾了自己一晚上。
    妇女出了廉租房,走了老远,在一个摊位前点了一份云吞麵吃起来。
    这时布袋里嗡嗡响了几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龙脊背,二斤左右。”
    她脸上看不出情绪,思量了一会,回復道:“五刻,鸡眼黄沙。”
    发完信息,妇女吃完云吞麵,提著包走掉。
    坐著公交车,她回到自己租的村宅,给烂手机换了卡,拨通一个电话:
    “有个两岁的仔,爹娘在外打工养不起,想找个踏实人家,上次你说的……”
    “对,得给人家拿个营养费,一万五……”
    “嗯,好……”
    沟通完后,妇女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火车上。
    林长安站在车厢连接处,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抽著烟。
    这个时期的火车就是好,可以抽菸,火车上还很贴心的在墙上掛著菸灰缸。
    车厢里叫卖声,嘈杂声一片。
    郭小武叼著烟,靠在车厢上,看著林长安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长安说道。
    郭小武吐了个烟圈:“长安,那个我怎么觉得,最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怎么不认识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还是你,但你又不是你。”
    郭小武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你陌生了,而且有时候,我看见你,没来由的还有些害怕。”
    林长安笑了笑,弹掉菸灰,拍了拍郭小武的肩膀。
    “人总是会变的。”
    “这说的倒是。”
    郭小武点了点头,一会又有些扭捏的说道:“长安,我其实这次跟你出来,不是为了逛的。”
    “我知道。”林长安说道。
    “你知道?”
    “这么远的地方,你非要跟我来,我就知道……”林长安笑著说道。
    郭小武像是被戳穿了秘密一样,脸有些红。
    “长安,你也別笑话我。我以后就认准你了,以后就跟你混。”
    郭小武不管不顾的说道:“我最近想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再瞎混下去,媳妇都娶不到手。
    我妈死的早,我爸又屁事不管,我哥这些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以后都得指著我。”
    林长安看著郭小武,显然最近自己的事情,对这个小子的衝击不小。
    他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些,这趟能让你跟著……”
    郭小武一听,脸上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