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粉」

    “首先,这起案件的悬赏金已经全额批下来了。
    並且鑑於你在抓获杨兴海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省厅额外追加5万奖励,合计15万元。”
    对面先报了好消息,然后又继续说道,
    “其次,您在面对歹徒时,不顾个人安危,採取果断措施,成功营救被困群眾。
    经我局调查核实,决定授予您『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號。”
    林长安一听这话,眉头逐渐皱起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拋头露面,不想惹任何多余的关注。
    可他转念一想,上辈子他被通缉,东躲西藏像条丧家之犬,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
    这辈子倒好,居然要被市局表彰,这简直反差到了极点。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莫名觉得这事挺好玩。
    “正式通知和颁奖事宜將另行通知您,请保持通讯畅通。
    感谢您为平安城市建设做出的贡献!”
    掛了电话,林长安摩挲著下巴,嘴角扬起笑意。
    表彰不表彰的先放一边。
    十五万啊!
    想想就兴奋。
    虎哥和刘吉泰站在原地看著林长安打电话,都没敢打扰他一下。
    直到林长安掛断电话。
    刘吉泰訕訕的笑,可迎接他的是沙包大的拳头。
    “哎呦!”
    林长安原本打算好好教训对方一番,现在十五万马上到手,心情是大好。
    给了刘吉泰眼睛两拳,让刘吉泰破財免灾,这事就算翻篇了。
    看著林长安离开,刘吉泰顶著一对熊猫眼,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就对上虎哥那双阴鷙的眼睛。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转头想跑,但几个小弟『哐嘡』一声把门锁上。
    “虎哥,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虎哥哪有心思听他胡扯,要不是这老皮惹来的麻烦,自己至於到现在的地步?
    出老千的事情被当眾揭开,这里的生意是做不了了,他火冒三丈。
    林长安他打不过,这老皮他还收拾不了?
    “给我打!”
    “啊……我草,我的眼睛……”
    房间里乱作一团,桌球作响。
    没一会的功夫,刘吉泰手里捏著一罐喷雾,仓皇的从里面逃了出来。
    虎哥和几个小弟追到门口,眼睛红通通和偷吃了红萝卜一样,里面的泪花止不住的往外流,又辣又疼,看不清东西。
    “我草你妈的,刘吉泰!”
    “你別让老子抓到你,老子非活剥了你不可……”
    ………………
    林长安回到家,胸口的宝石泛起一阵很淡的温热。
    他愣了愣,这是又来任务了?
    可唤出金色的任务面板,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任务刷新。
    这时,他注意到一行淡金色的提示飘过。
    【行者主动行善,惩治恶徒,得5点功德值】。
    “哦?”林长安挑了挑眉,心里瞭然。
    看来不一定非要等系统发任务,也能赚功德值。
    虽然5点功德值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林长安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成阳寿。
    右上角的倒计时跳了一下,增加了5个小时的寿命。
    同时他注意到从上午接了【善六爷的善终】任务后,他的阳寿到现在也没往下掉。
    说明善六爷的任务根本不是必须跟自己住一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盯紧点。
    林长安心里盘算著,隔一天就给善六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別到时候老爷子意外嗝屁了,系统判定自己任务失败,那就扯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海城的老巷子拐角,一个餛飩摊支在墙根。
    几张低矮的木头餐桌,油跡斑斑。
    周围嘈杂,尘土飞扬。
    善六爷佝僂著背,手里捏著汤勺,正慢悠悠的吃著餛飩。
    “嗡——”
    一辆黝黑的豪车驶进来,突兀的停在餛飩摊前。
    摊子上的食客都抬眼往过看去,这破败的地方,出现这样的豪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保鏢跳下车,打开后门。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浑身透著上位者的气场。
    男人走进餛飩摊,周围的人都抬眼瞧著。
    唯独善六爷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吃著餛飩。
    男人在餛飩摊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善六爷对面,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下,丝毫不在意凳子上的污垢,会把他昂贵的西装弄脏。
    只是他刚坐下,就对身后跟著的保鏢挥了挥手,保鏢立刻对周围的食客说道:“麻烦,今天的摊子我们包了。”
    食客面面相覷,“凭啥,我们还没吃完呢。”
    保鏢没跟他们废话,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这些人瞬间闭了嘴。
    几秒钟后,仅有的几个食客们都拎著东西匆匆离开了。
    守摊的老板娘急了,擦著手从灶台后跑出来:
    “你们这是干啥啊?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话刚说完,一沓百元大钞扔在灶台上。
    老板娘眼睛瞬间亮了,刚升起来的火气全消,麻利地把钱塞进围裙口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缩到灶台后数钱。
    餛飩摊,锅里的汤水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男人朝老板娘抬了抬下巴:“给我也来一碗餛飩,多放葱花,少放香菜。”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娘赶紧应著,手脚麻利地煮起餛飩。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了上来。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拿起勺子,边吃边说。
    “六爷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几天!”
    善六爷放下汤勺,这才抬起眼皮,看著对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男人的眼神瞬间被吸引,伸手拿起,用手隔著袋子捻了捻里面粉末状的东西,又用鼻子凑在跟前轻嗅。
    隨后眉头皱起来,声音压的很低,“这是……白粉?”
    “帮我查查,谁在海城搞这个!”
    善六爷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声音嘶哑。
    男人脸上的从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他把小袋子放在桌上,用手扣住,“六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善六爷避而不答:“帮我查到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问,六爷先谢你了。”
    “六爷,您这谢字,可折煞我了,当年要是没您,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男人把袋子塞进口袋,表示应下了这事。
    两人又简短的聊了一会,男人吃完餛飩便离开了。
    善六爷目送汽车开远,从兜里掏出两份餛飩的钱,放在桌上。
    正要起身离开,口袋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有些诧异。
    “善叔,今天怎么样?”听筒里是林长安吊儿郎当的声音。
    善六爷听著对面的声音,莫来由的有一点温馨的感觉。
    许是对面的人和自己儿子一个名字,年龄也相近吧。
    “还死不了。”他笑道。
    “你这老爷子,说话还真够直接的。”林长安说道。
    “找我什么事?”善六爷眯著眼睛说。
    “嗨,没什么事,就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林长安照实说。
    “谢了,你有心了。”
    善六爷心里有些暖,在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身上,他感受到一种亲近。
    “对了,你胳膊的伤,治了没有?”他问道。
    林长安一愣,隨口说道:“治了。”
    “那就好。”
    善六爷应著,两人一时没了话,寒暄两句便掛了电话。
    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善六爷嘴角噙著一丝浅笑,转身慢慢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