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眾禽震惊,淮茹悔断肠

    四合院,前院。
    夕阳把灰墙黑瓦染得通红。
    下班的人潮涌入胡同,今天的动静比往常大了十倍不止。
    阎埠贵守在门口,手里拿著那把掉了漆的算盘。
    他的手抖个不停,算盘珠子撞得噼啪乱响。
    “老阎,你算什么呢?这么起劲。”
    二大妈拎著菜篮子凑过来,一脸好奇。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在算一百五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二大妈撇撇嘴。
    “谁家能有一百五十块?做梦呢吧。”
    阎埠贵把算盘往咯吱窝一夹,伸出乾瘦的手指头比划。
    “就在刚才,消息传回来了。”
    “后院老李家的平安,李平安!”
    “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特別顾问,总工程师待遇!”
    “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块!”
    二大妈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土豆咕嚕嚕滚远了。
    她顾不上捡,张著大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多少?!”
    “一百五?!”
    阎埠贵重重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不止呢!”
    “人家还有一套专家楼的房子,两室一厅,带暖气和厕所!”
    “家具家电全包!”
    这话一出,前院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手榴弹。
    轰的一下。
    炸开了。
    ......
    许家屋里。
    许大茂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气哼哼地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凉水。
    “凭什么啊!”
    “那小子不就是运气好,蒙对了吗?”
    “一百五十块,他也配?”
    许大茂越想越气,把茶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在宣传科混了这么久,一个月才拿那点死工资。
    还得靠下乡放电影捞点土特產。
    李平安倒好,动动嘴皮子,敲几下锤子,直接飞升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后脑勺上。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脸埋进茶缸里。
    他捂著脑袋回头。
    “爸,你打我干嘛?”
    许伍德阴沉著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两个核桃转得飞快。
    “打你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许伍德是老放映员,人精里的鬼机灵,看事情比谁都毒。
    他指著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运气好?”
    “你给我运气好一个看看?”
    “那是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机器!”
    “全厂几千號人看著,杨厂长亲自拍板!”
    “这是真本事!”
    许大茂梗著脖子,还想顶嘴。
    “那也就是个修机器的......”
    “闭嘴!”
    许伍德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一百五十块的工资,那是行政十几级的待遇!”
    “在这个院里,就连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见了他都得矮半截!”
    “你以后见著李平安,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客气点!听见没有?”
    许大茂看著老爹严肃的脸,心里那股火气虽然还在,但也被冷水浇灭了一半。
    他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
    中院。
    傻柱正哼著小曲儿,在水池边洗大白菜。
    他今天心情本来不错,刚从食堂顺了半盒红烧肉。
    “一百五?”
    “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大妈正在议论,声音钻进傻柱耳朵里。
    傻柱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过去问道。
    “王大妈,你们说什么一百五呢?”
    王大妈一脸夸张。
    “傻柱你还不知道吶?”
    “李平安出息大发了!当了总工程师,一个月一百五!”
    噹啷。
    傻柱手里的大铁勺掉在了水池边上。
    砸出一个白印子。
    他那张大长脸僵住了,像是被人定身了一样。
    “一......一百五?”
    傻柱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七块五,那是食堂大厨的高工资。
    在这个院里,除了几位大爷,他何雨柱谁都不服。
    可现在。
    三十七块五。
    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乘以四都赶不上人家!
    傻柱捡起勺子,看著勺子里倒映出的那张傻脸。
    突然觉得这红烧肉也不香了。
    “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傻柱嘟囔了一句,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缸陈醋。
    ......
    贾家。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贾东旭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一句话也不说。
    他在车间丟尽了脸。
    回来的一路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贾张氏盘著腿坐在炕上,还在那纳鞋底。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把针线笸箩往旁边一推。
    “东旭,外面吵吵什么呢?”
    “是不是那个短命鬼李平安惹祸了?”
    “我就说他不行,早晚得被厂里开除!”
    贾东旭没动静。
    贾张氏更来劲了,三角眼一翻。
    “哼,开除了正好!”
    “到时候把他在后院那两间房收回来,正好给你留著娶媳妇!”
    秦淮茹今天正被其贾张氏叫了过来一起帮忙贴饼子。
    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贾东旭,又看了一眼尖酸刻薄的贾张氏。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您別说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涩。
    “平安没被开除。”
    贾张氏一瞪眼。
    “没开除?那外面吵吵什么?”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院里听到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平安修好了机器,立了大功。”
    “厂里给他提了总工程师待遇。”
    “一个月一百五十块。”
    “还分了一套专家楼。”
    屋里安静了。
    连墙角耗子啃木头的声音都听得见。
    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子掉了下来。
    她张著嘴,那张老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多......多少?”
    “一百五?”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圈有些泛红。
    “还有专家楼。”
    “家具家电全包。”
    嗷的一声。
    贾张氏突然嚎叫起来。
    她猛地拍著大腿,整个人从炕上滑到了地下。
    “老天爷啊!”
    “没天理啊!”
    “那个丧门星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一百五啊!那是多少棒子麵啊!”
    贾张氏在地上打滚,两条腿乱蹬。
    “我的房子啊!”
    “他有了专家楼,那后院的房子是不是就不给咱们了?”
    “还有那个工作!总工程师能不能安排工作?”
    “东旭啊!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怎么就不爭气呢!”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把手里的布头往贾东旭身上扔。
    贾东旭被砸中了脸,却连躲都不躲。
    他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裂缝。
    今天在车间。
    他就像个小丑。
    被李平安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摩擦。
    那种耻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
    火光映著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透过窗户,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著李平安。
    曾经,那个文弱的书生,总是跟在她身后叫“淮茹姐”。
    那时候,她嫌弃李平安没爹没娘,身体不好,家里又穷。
    所以她倾向性地选了贾东旭。
    她是城里户口,是二级钳工,还有个当一大爷的师父。
    可现在呢?
    贾东旭还是个一级工,每个月二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大家子。
    而李平安......
    一百五十块。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还有专家楼,有暖气,有厕所。
    不用大冬天跑出去上公厕,不用半夜起来倒尿盆。
    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秦淮茹的手紧紧抓著衣角,指节发白。
    如果当初......
    现在住在专家楼里享福的,就是她秦淮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