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司徒明震怒,查真相

    太阳升到中天,院门依旧紧闭。屋內无人走动,也无灵力波动。江无涯仍坐在桌边,指节按在桌沿,泛白如石。右肩伤口结了硬痂,底下却有黑芒游走,像细线牵著筋骨抽动。他没服药,也没运功逼毒——那毒不是寻常手段能驱的,贸然行动只会触发更深的陷阱。
    他等了半日,不是等伤势变化,是等一个信號。
    玉简还藏在枕下,表面温热未退。血字早已浮现:“信號源止於东峰侧阁,未再移动。” 携带者停留超过六个时辰,要么重伤难行,要么有意隱匿。而对方没有求医,没有上报,更没有向执法堂报备偷袭同门之罪——这说明,幕后之人不仅敢做,还自认能压住事態。
    江无涯缓缓起身,动作极慢,仿佛稍快一分,肩头那根看不见的刺就会扎穿心脉。他取下玉简,贴身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乌黑短针残片,用布条仔细裹住,放入怀中。这是证据,也是引子。若司徒明愿查,这些足够;若不愿管,再多也无用。
    他推开院门,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门槛上那一道被风域削出的浅痕。昨夜的一切痕跡都被清理乾净,落叶归位,瓦片復原,只有墙角那滩被腐蚀出的小坑还在,边缘发黑,冒著极淡的青烟。
    他踏出门槛,脚步沉稳,不疾不徐,沿著主峰石道往北行去。沿途弟子见他走来,纷纷避让,眼神闪躲。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但江无涯听清了两个字:“薛师兄。”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寒门出身的江无涯,刚得封號就遭暗算,背后站著的是內门大师兄。这种事,以往也有,大多不了了之。可这次不同,偷袭者死了,另一个断臂而逃,手段诡异,令人忌惮。
    他不解释,也不回应任何目光。走到掌门殿外时,守卫横步拦住。
    “掌门正在推演天机,不见客。”
    江无涯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我带伤而来,为的是宗门公道。若连面都不得见,日后谁还信这『公道』二字?”
    守卫皱眉,正要再阻,殿內传来一声轻咳。
    “让他进来。”
    守卫退开。江无涯抬脚迈过门槛,走入大殿。
    殿內光线微暗,香炉青烟裊裊,司徒明坐於主位,手中龟甲摊开,裂了一道细纹,横贯命格线。他抬头看向江无涯,目光落在他青灰的脸色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你受伤了。”
    不是问话,是陈述。
    江无涯单膝跪地,动作乾脆,不拖泥带水:“弟子江无涯,昨夜归途遭人暗算,中了毒针。刺客二人,一死一逃。证据在此,请掌门过目。”
    他双手呈上布包,打开后,乌黑短针残片与玉简併列置於案上。
    司徒明未动,只以指尖轻抚龟甲裂痕,目光扫过玉简表面浮动的血字。片刻后,他开口:“信號源止於东峰侧阁?那是薛天衡私设药庐之处。”
    江无涯低头:“正是。”
    殿內一时寂静。香火燃尽一截,啪地落下一粒火星。
    司徒明忽然起身,袖袍一甩,声震樑柱:“以同门为刃,行阴私之事,败坏门风至此!” 龟甲应声而裂,从中断作两半。
    江无涯仍跪著,未抬头,但肩头肌肉微松。他知道,这一关过了。司徒明动怒,不是因为他是受害者,而是因为此事触了底线——宗门之內,不容私斗滥杀,尤其以上位者之名,驱他人行刺。
    “传执法弟子!”司徒明声音冷如铁,“即刻封锁东峰偏院至侧阁沿途所有区域,拘押当值人员,逐一审问。另召医殿长老,提取断臂弟子体內残毒,比对配方来源。”
    命令一道接一道,毫不迟疑。殿外值守弟子领命而去,脚步急促。
    司徒明这才转向江无涯,语气缓了些:“起来吧。你肩上毒气未清,不必行此大礼。”
    江无涯站起,右臂仍垂著,不敢用力。他没说话,只是点头。
    司徒明走近几步,伸手搭上他右肩。一股温和灵力渗入经络,顺著毒素游走路径探查。江无涯身体一僵,但未退。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救治——若司徒明真有庇护之心,此刻便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片刻后,司徒明收回手,脸色已沉:“此毒非寻常炼製,含『蚀脉散』基底,又掺入异种妖毒反噬成分。能炼此物者,宗门不过三人。而私藏配方、擅改药性者……唯有薛天衡。”
    他转身走向內柜,取出一只青纹丹瓶,倒出三粒浑圆丹药,递予江无涯:“清浊还元丹,日服一粒,七日为限。此丹不能根除毒素,但可稳住经脉,防其逆衝心府。七日后,再来复诊。”
    江无涯接过丹药,掌心微热。他知道这不只是疗伤之药,更是承诺——司徒明已介入,不会任此事不了了之。
    “谢掌门。”
    司徒明摆手:“你不必谢我。你救过凡城百姓,边境退妖有功,宗门欠你一个公道。今日你来陈情,不是求我,是信我。这份信,我不能负。”
    他说完,转身走向密室,临门前顿了顿:“你先回去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江无涯退出大殿时,日头已偏西。两名弟子奉命护送,一前一后,沉默跟隨。他走在石道上,肩头的麻木感被丹药压下几分,脚步也稳了些。沿途再遇弟子,目光不再闪躲,反而多了几分敬畏。
    他知道,风向变了。
    回到居所,他將丹药置於桌上,未立即服用。先取水净手,再以布巾擦拭桌面,动作一丝不苟。然后才倒出一粒清浊还元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喉而下,直抵肩井,如细流冲刷淤堵。
    他盘坐床边,闭目调息。风域未展,系统无声,一切回归最原始的修炼节奏。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他必须安静,不能有任何出格举动。调查会继续,但结果不会立刻出来。他要做的,是活下去,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夜深,月光爬上窗欞。
    掌门殿密室內,烛火未熄。司徒明坐於案前,面前摊开数卷旧档。他一页页翻看,笔尖在纸上勾画线索。近五年来,共有七名边缘弟子莫名失踪,三起功法失窃案皆发生在薛天衡执掌试炼场期间。其中两人曾举报遭其打压,后被以“心性不稳”为由逐出外门,再无音讯。
    他停下笔,盯著手中一份残卷——那是三年前一名炼药童子的口供抄录,提到曾见薛天衡深夜出入禁地药库,携带一只黑木匣。当时因证据不足,此案被压下。
    司徒明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闪现。
    “此人野心膨胀,已不顾门规,若再纵容,必成大患。”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立案彻查薛天衡,暂停其一切职务,待证据確凿后提交宗门大会裁决。” 落款署名,加盖掌门印璽。
    隨即唤来近侍:“將此令送至三位副掌门手中,明日寅时召开紧急议事。另派人告知江无涯,令其安心养伤,不必担忧报復。”
    近侍领命而去。
    密室重归寂静。
    司徒明靠回椅背,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百岁之龄,心力早已不如从前。但他知道,这一刀必须砍下去。宗门若要存续,就不能让豺狼居高位。
    同一时刻,东峰侧阁。
    一间密室中,一名弟子躺在床上,左臂齐肩而断,创口焦黑,缠满符布。他昏迷不醒,口中不时发出痛苦呻吟。床边站著一人,身披云纹锦袍,面容温润,正是薛天衡。
    他低头看著断臂弟子,手指轻轻抚过其额头,声音低柔:“疼吗?都是师父害了你……不该让你动手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的毒刺,通体泛绿,仍在微微搏动。
    “有意思……这不是普通机关,是活毒。反噬程序精妙,几乎与妖类共生体系无异。” 他冷笑一声,“江无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將毒刺收入玉盒,转身望向窗外月色。
    “你以为告到掌门那里就能平安了?”
    “这局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