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掌门调和,闭关前奏

    江无涯站在窄谷中,阳光照在脸上。他把纸条收进怀里,手指从怀中抽出时碰到了袖口的机关。那里还有些发热,刚才两次发射毒刺消耗不小。他没去摸它,只是低头看了眼脚边断裂的探灵丝,半截垂在地上,像一条死掉的虫。
    风域还在运转,但范围缩到了一丈內。他知道那些人还在看,藏在石头后、树影里,等著他露出破绽。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还手,也让人记住了代价。再纠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察觉空气变了。一股沉稳的气息从天而降,不急不躁,却压得四周安静下来。远处几道窥视的气息迅速退散,连谷口飘动的藤蔓都停住了。
    一道身影落在谷口。
    青袍旧了些,边角磨得发白。来人手持一块龟甲,面容清瘦,眼神平静。江无涯认得他,司徒明,苍云宗掌门。
    司徒明落地时没有声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铃和探灵丝残片,又扫过周围隱蔽处,开口说话:“同门相爭,损耗的是宗门根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藏在暗处的人都没动。有人想开口,张了张嘴又闭上。没人敢反驳。
    江无涯站在原地,双手垂下。他知道这话说给他听,也说给其他人听。他低了低头,动作很轻,算是回应。
    司徒明转头看向他,语气缓了些:“你刚破境界,被人挑衅,出手自保无可厚非。”
    他顿了一下,“但锋芒太露,容易招祸。往后路长,要学会藏住自己。”
    江无涯点头。他明白这话的意思。不是责怪,也不是偏袒,而是一种提醒——你现在有了动静,別人就会盯上你。要么更强,要么更隱。
    “我知道了。”他说。
    司徒明看著他,目光在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说道:“你引气七层已经稳固,根基扎实,正是衝击更高境界的时候。”
    这话一出,周围有些许骚动。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互相交换眼神。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掌门公开承认了江无涯的修为进度,等於把他划进了重点培养的名单里。
    江无涯没说话,只是站著。
    司徒明继续道:“不妨择日闭关,专心打磨金丹雏形。宗门有静室可用,我会命人清场布阵,確保无人打扰。”
    江无涯抬头看他。
    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照顾。掌门不会无缘无故为一个弟子出面调停,更不会亲自安排闭关事宜。这里面有利益,也有算计。但他不需要知道全部。他只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弟子谨遵教诲。”他说。
    司徒明点点头,没再多言。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动,又停下来说了一句:“你救过凡城百姓,宗门不会亏待真正做事的人。”
    说完,他抬手一挥,袖袍带起一阵微风。那股气息隨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江无涯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体內金丹还在调整节奏,经脉中有轻微滯涩感。刚才连续应对两次攻击,对身体负担不小。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腹那道细小的划痕还在渗血,顏色已经变深。他用左手拇指抹了一下,把血跡擦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值守弟子来清理现场。他们把断铃和探灵丝残片收走,一句话也没问。江无涯没理他们,只站在原地想著接下来的事。
    闭关需要时间,也需要安全的地方。如果靠他自己找地方,隨时可能被打扰。但现在有了掌门授意,静室会有人清场,阵法也会布置好。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他最后看了眼谷口。阳光依旧刺眼,照在岩石上反出白光。他眯了下眼,抬脚朝外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都低下头,让开道路。没人说话,也没人直视他的脸。他知道这些人心里不服,觉得他仗著手段狠辣才压下风波。可只要没人敢动手,这些情绪就不重要。
    他走到宗门东侧的修炼区,停在一排石门前。这里就是闭关静室所在。每间都有阵法保护,平时由执事长老管理。他站在最靠里的那间门口,门上刻著编號“九”。
    门是关著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开。锁著。
    他收回手,站在门前等。风吹过来,吹动他腰间的兽骨链,发出轻微响声。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走来。手里拿著一块玉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负责管理静室的执事,姓陈。
    “掌门交代的事我已知晓。”老者站定,把玉牌递过去,“这是开门令,每日辰时可入,酉时必出。若需延长,须提前申请。”
    江无涯接过玉牌。温的,像是刚从別人手里拿过来。
    “阵法已经布好?”他问。
    “三重护灵阵,隔音避扰,外人无法窥探。”老者答,“明日便可开始。”
    江无涯点头。他把玉牌握紧,感觉边缘有点硌手。
    “今晚会有巡查弟子巡夜,若有异常会及时上报。”老者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说,“別在里面太久。有些人,就等著你出错。”
    江无涯没应声。
    老者走了。他站在门前,听著脚步声远去。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正面刻著“九”字,背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人摔过一次。
    他把玉牌翻了个面,重新看了一遍。
    这时,风域边缘传来一丝异样。
    不是人,也不是脚步。是一缕极淡的烟味,顺著风飘进来。那种味道很特別,像是某种草药烧焦后的气味,混著一点铁器冷却的味道。
    他皱了下眉。
    这种气味他闻过一次,在上次闭关前夜。那天晚上,他的静室被人动过手脚,阵法节点偏移了两寸。如果不是他察觉早,差点引发灵力反噬。
    他盯著门缝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
    里面很乾净。地面扫过,角落没有灰尘。中央摆著蒲团,墙上嵌著照明晶石。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他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风域铺开,仔细扫过每一寸空间。墙角、天花板、地板接缝……都没有问题。
    可那股气味还在。
    他蹲下身,靠近地面。鼻尖几乎贴到石板。那股味道是从地板缝隙里透出来的,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他对这类东西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出手指,沿著缝隙划了一圈。
    指尖沾上一点灰黑色粉末。
    他捻了捻,感觉颗粒很细,像是研磨过的矿渣。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静室里。这里用的是纯净灵石供能,不可能有杂质残留。
    他站起身,把手指在衣角擦了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巡查弟子来了。两人一组,穿著黑底银边的制服,腰间掛著令牌。他们看到江无涯站在门口,立刻停下。
    “检查静室?”其中一人问。
    江无涯点头。“刚看过,没问题。”
    “那就好。”另一人说,“最近风声紧,大家都小心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无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方向。然后回头看向屋內。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乾净,安静,没有任何破绽。
    可他知道不对。
    他把玉牌放进怀里,右手滑向袖口。机关还在,状態良好。他轻轻按了一下,確认发射通道畅通。
    然后他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去。而是靠著墙,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不再那么刺眼。风吹过来,带著傍晚的凉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
    明天才能正式入关。今晚他还不能进去。
    但他也不会走远。
    他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腿盘起,双手放於膝上。风域再次展开,这一次,覆盖了整条走廊。
    他闭上眼。
    体內的金丹缓缓转动,灵力在经脉中流动。他开始调整呼吸,让节奏变得平稳。
    外面的世界渐渐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第一声响过,接著是第二声。
    他没动。
    就在第三声响起前,风域边缘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来自他刚才检查过的那间静室。
    门缝底下,有一缕极细的黑线正缓缓渗出,贴著地面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