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妖变躯抗劫,破心魔再进阶

    江无涯盘坐在蒲团上,五指鬆开又握紧。掌心的风旋已经散去,但皮肤底下还残留著气流窜动的感觉。他把呼吸放慢,一寸寸检查经脉。灵气运行顺畅,没有阻塞,也没有反噬的跡象。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风域立刻响应,在离掌三寸处凝成一道薄刃。刃口稳定,不像以前那样忽强忽弱。他收手,风刃消散,空气中只留下轻微的撕裂声。
    这证明他的控制力比之前强了。不止是灵力总量提升,连运转精度也上了台阶。他闭眼內视,丹田中的真身蜷缩如环,赤金鳞甲泛著微光,百足静止,口器闭合。它不再像过去那样躁动不安,反而有种沉稳的威压感。
    他试著调动妖力,让它与灵力交匯。两者在膻中穴相遇,没有排斥,反而融合得更快。一股热流顺著督脉衝上头顶,又回落至尾椎。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知道,自己確实踏入了筑基中期。不再是那个被金丹初期修士追著打的逃亡者。现在若再遇同阶,他能正面硬拼,甚至有机会压制对方。
    一丝战意从心底升起。他想起玄甲长老拦他在东廊时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虫子。他也想起薛天衡在宗门大比上轻摇摺扇的模样,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態。
    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脚步落地无声。身体比之前轻盈许多,每一步都带著力量积蓄的弹性。他走到墙边,取下掛在鉤上的玄色劲装,重新系好腰间兽骨链。袖口的毒刺机关他试了两次,反应依旧灵敏,一触即发。
    他低头看向角落的铜盆。水还在,表面平静。他蹲下,伸手探入水中。指尖碰到水面的瞬间,一圈波纹盪开。他没有搅乱,只是看著自己的倒影慢慢恢復清晰。
    那张十七岁的脸映在水里,眉眼锋利,肤色偏白。他盯著看了几息,然后收回手。水波晃了几下,倒影模糊又变清。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挺满意?”
    江无涯没回头,也没说话。他知道是谁。
    风老的声音像钟敲了一下,不带情绪:“幽影被雷劈了肉身,可元神跑了。你现在这点本事,在他眼里还是实验品。”
    江无涯的手停在半空。他原本想把湿掉的手在衣角擦乾,现在却僵住了。
    “薛天衡也没閒著。”风老继续说,“他手里有蚀脉散的配方,已经开始找人炼新药。目標是你。”
    江无涯缓缓把手放下。他没问真假。他知道系统不会撒谎。
    “你以为破了个心魔,就能喘口气?”风老冷笑一声,“刚才那幻象,不过是把你最怕的东西摆出来让你看一眼。真正的劫,是接下来的事。”
    江无涯终於开口:“你说的是经脉里的东西?”
    “聪明。”风老顿了顿,“那根黑线,不是杂质,也不是伤。它是种標记,有人在你突破时留下的。你当时神识全开,正好给了机会。”
    江无涯眼神一沉。他记得那一刻。心魔被斩碎,风龙啸出,灵气暴涨。他以为那是胜利的瞬间,原来也是破绽。
    “现在剥离会伤脉络。”风老说,“等你下次闭关,得换个法子。先用风域把它围住,別让它往核心走。”
    江无涯点头。他没再去看水面,而是转身走回蒲团前。这一次,他没有坐下,而是站著,双手垂在两侧。
    “你还差得远。”风老的声音渐渐淡去,“別忘了,你的倒计时还剩十七年六个月。你救得了部落,护得住凡人,可挡不住天罚。”
    最后几个字落下,意识中的声音彻底消失。
    江无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密室很安静,只有铜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风域再次凝聚,比刚才更凝实,旋转速度更快。
    他用力一握。
    空气爆鸣。
    这一声过后,他终於弯腰,將蒲团摺叠起来,放进储物戒。接著是四角的铜灯,他一一熄灭,收走。阵法符线他拆得仔细,每一道都用特製玉盒封存,不能有一点破损。
    这些是他闭关的痕跡,不能留在外面。他做事向来不留把柄。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栓。木门厚实,外面听不到里面动静。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
    他知道,推开门后,他就不再是闭关者。他会变成猎手,也可能是猎物。
    他摸了摸袖口。毒刺机关还在。他又检查了腰间的兽骨链,確认每一节都牢固。储物戒里的玉令他没动,放在最底层,上面压著三枚替身符和一瓶化形丹。
    准备好了。
    他拉开门栓,推开门。
    外面天光不算亮,是午后偏晚的时候。走廊空无一人,青石地面反射著微弱的光。他迈步出去,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他沿著走廊往东走。那边有弟子堂,也有通往主峰的阶梯。他要去交闭关记录,顺便看看执律堂有没有新的通缉令贴出来。
    走到第三块地砖时,他忽然停下。
    右手食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痛。
    很轻的一道刺痛,从经脉深处传来,位置靠近丹田右侧支脉。他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那道黑线动了。
    他没慌。风域立刻扫过去,像一张网罩住那片区域。他感觉到那根透明的线正在缓慢移动,像是被什么吸引著,往主脉方向滑了一点点。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走廊尽头有风穿过,吹起他衣角。他没动,也没回头。
    那根线停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