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掌门赐宝,內门大比將启

    江无涯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手里握著那柄刚领来的剑。风从台下吹上来,带著晨露的湿气,扫过他的衣摆。他没动,目光落在远处的擂台。三日后,那里会站满人。
    一道执事弟子的身影出现在主殿门口,快步朝他走来。那人停在台阶下,仰头道:“掌门令,赐剑之后不必归洞,可入东阁暂歇,待明日点卯。”
    江无涯点头,抬脚下了高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他顺著长廊往东阁走,手一直没离开剑柄。剑鞘是冷的,纹路刻得深,指尖划过去能感觉到一道道细槽。
    东阁门开著,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摆著一壶茶,冒著热气。他没去碰,把剑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窗外有鸟飞过,影子一闪而过,落进院墙角落。
    他转身关上门。
    刚合拢门板,背后就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串,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接著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整理袖口。
    门被敲了三下。
    “江师兄可在?”是司徒明的声音。
    江无涯走过去开门。老人站在外面,手里捧著一块玉简,脸色平静。
    “掌门让我送来这个。”他把玉简递过来,“內门大比的规矩变了,今年不限修为,不限人数,只要能登台不败,便可入藏经阁三层取功法一次。”
    江无涯接过玉简,入手微温。
    “往年都是金丹以下才能参加。”他说。
    司徒明看了他一眼,“今年不一样。薛天衡昨日主动请战,说要亲自清理宗门里的『隱患』。”
    空气顿了一下。
    江无涯没说话,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有些东西不该留在苍云宗。”司徒明声音压低,“尤其是……来歷不明的兵器。”
    江无涯抬眼看他。
    老人没迴避视线,“掌门赐你这把剑,不是为了让你藏起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无涯关上门,把玉简放在桌上,和剑並排。他伸手按住剑身,风灵纹立刻从掌心涌出,顺著经脉爬上去,钻进剑脊的刻痕里。
    剑身震了一下。
    不是响,是颤,像被唤醒的东西突然抽动。桌上的茶杯晃了半寸,水波盪到边沿,没洒出来。
    他收回手。
    剑安静了。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共鸣不是错觉。这把剑里的纹路,和他体內运行的路径完全一致。不只是相似,是同源。就像第267章后山小院里那本残篇,纸页空白处浮现的线路一样。
    他打开玉简。
    里面只有一行字:**破空者,当斩障。**
    没有署名。
    他把玉简翻过来,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三日后的擂台,不会只有弟子上场。
    江无涯盯著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把剑背到身后,推门出去。
    主殿方向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是召集令。他沿著长廊往那边走,路上遇到几个巡逻弟子。那些人看见他,脚步慢下来,眼神飘忽,没人敢上前问话。
    走到主殿台阶前,守卫让开了路。
    大殿门敞著,掌门坐在上首,手里拿著龟甲,正在翻看。见他进来,放下龟甲,没说话。
    江无涯走上前,停在殿中。
    “你来了。”掌门开口,“剑用得顺手吗?”
    “能用。”
    “它认你。”掌门看著他,“二十年前我把它封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江无涯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问,问了反而显得不懂分寸。
    掌门站起身,走下台阶。他比江无涯矮半个头,但气势沉得像山。他在离江无涯三步的地方停下。
    “三日后的大比,不是比谁更强。”他说,“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江无涯看著他。
    “薛天衡已经申请启用『生死擂』规则。”掌门继续说,“只要一方倒地不起,另一方有权终结对手。”
    殿內光线暗了些,风吹动檐角铜铃,响了一声。
    “你不怕我失控?”江无涯问。
    “怕。”掌门说,“但我更怕你不参战。”
    两人对视片刻。
    然后掌门抬起右手,一道神识直接打入江无涯脑海。
    【小心薛天衡,他最近频繁出入后山禁地。】
    信息很短,但足够清晰。
    江无涯瞳孔缩了一下。他立刻想到那本残篇——金丹长老给他的《风灵引气诀》残篇,就在后山禁地边缘的小院里。如果薛天衡去过那里,那就意味著他早就知道那本书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书上的纹路与某种兵器有关。
    而这把剑上的风灵纹,正是开启那种关联的关键。
    “我知道了。”他说。
    掌门点点头,退回座位。
    “你可以走了。”
    江无涯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掌门的声音又响起:“別相信任何看似送上门的机会。”
    他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走出主殿,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挡光。远处擂台已经搭好,几名弟子正在加固阵法基座。他盯著看了一会儿,然后往东阁走。
    回到房间,他把剑放在床边,盘腿坐下。闭眼调息,风灵纹在体內运行一圈,稳定如常。左腹那道幽蓝丝线也还在原位,没有移动跡象。
    他睁开眼,看向剑。
    剑身反射著窗外的光,银白一片。他伸手握住剑柄,再次引导风灵纹注入。
    这一次,剑身震动得更明显。符文亮起,一道气流从剑尖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打在墙上,留下一道浅痕。
    他鬆开手。
    剑恢復平静。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那道气流划过的轨跡,和残篇最后补全的“逆引归元”路线,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把剑,就是为那个残篇准备的钥匙。
    也是为他准备的。
    他站起身,把剑插进背后的剑鞘。布带绑紧,固定牢靠。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色渐暗,巡夜弟子开始换岗。他沿著东阁外的小路走,绕过药堂,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练功台。
    台上没人。
    他抽出剑,横在胸前。
    “破空。”他低声念出名字。
    剑未鸣,但风灵纹自动响应,从四肢百骸匯聚到右臂,涌入剑身。
    剎那间,整把剑泛起微光,剑刃周围空气扭曲,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他挥剑向前,一道半月形气劲飞出,砍在对面石柱上,碎石炸裂,断面平整如切。
    他收剑回鞘。
    呼吸平稳,没有消耗感。反而有种充盈的力量在体內流转,像是剑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也不用再藏。
    三天后,他会站在擂台上,面对所有想让他死的人。
    包括薛天衡。
    他转身离开练功台,脚步踏上归途。夜风捲起衣角,吹动背后剑柄上的布条。远处主殿灯火通明,有人影在窗前走过。
    江无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道细微的风旋在他指尖升起,转了半圈,突然变得锋利,割破了皮肤。血珠冒出来,滴在石板上,没散开,而是被风卷著,贴著地面滑行了一段,渗进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