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內门矛盾,师兄使绊

    江无涯坐在偏殿靠门的位置,背贴墙壁,视线落在门口。他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下,指节微微发紧。屋內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他没有动,呼吸平稳,像是在等待召见,又像是在等一场看不见的风。
    玉盒还在怀里,紧贴胸口。袖中的毒刺机关也未鬆开,三枚风息丹的位置他早已记熟。他知道,从踏入內门这一刻起,不会再有谁给他留退路。
    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掌门的节奏,也不是执事堂的步调。来的是两个內门弟子,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稍大,胸前绣著云纹,腰间佩剑,脸上带著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里。
    另一人站在他身后半步,低著头,手里捧著一块令符。
    年长弟子走到桌前,將令符往桌上一放,声音清亮:“江无涯,掌门有令,命你即刻前往断崖谷巡查妖息,不得延误。”
    江无涯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令符。
    令符是青石所制,表面刻有灵纹,边缘泛著淡淡光晕,看起来確实像出自执令房。但那光晕流转太快,不稳,像是临时刻画而成。他不动声色,指尖轻轻碰了下令符边缘。
    风毒纹在他掌心悄然浮现,一丝极淡的气流顺著指尖渗入令中。气流沿著灵纹回溯,立刻察觉不对——这道令没有经过执事堂的封印流程,灵力脉络断裂多处,且残留一股极淡的香气,带著灼烧感,像是某种香料燃烧后的余味。
    他认得这种味道。
    薛天衡常在扇子上点的那种香,画“弒妖图”时用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狼嚎,穿透空气,几乎听不见。那是赤离的声音,用骨笛频率改过的暗语,意思是:令出非正,勿接。
    江无涯收回手,仍將令符留在桌上。
    “断崖谷三日前已有巡防记录。”他说,“若真有妖息,不会等到现在才派我去。”
    年长弟子脸色一僵,隨即冷笑:“你是在质疑掌门的命令?”
    “我不质疑令。”江无涯看著他,“我只质疑送令的人。按规,紧急巡查令应由执事堂直递,为何是你送来?”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的师弟低头更狠,手指微微发抖。
    江无涯继续道:“你不是执事堂的人。你胸前的云纹是內门三年资歷才有的標记,而执令房只认腰牌。你没资格递令。”
    年长弟子后退半步,眼神变了。他本以为江无涯只是个靠运气贏了大比的外门小子,进了內门也不过是个新人,隨便一道假令就能把他支走。可对方不仅没接,还一口道破规矩漏洞。
    “你……”他咬牙,“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新晋內门弟子。”江无涯说,“奉命候召。其他任务,等掌门亲自下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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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令符推回桌中央,动作轻缓,却透著不容置疑。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浮现:【识绊生存值+50】。
    数值跳动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
    年长弟子盯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这道假令把江无涯引到断崖谷,那里早布好了阵法,只要他一踏入,立刻触发困杀之局。可现在计划败露,对方不仅没上当,反而用规矩反压他一头。
    “好。”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好。你以为进了內门就安全了?等著瞧。”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几乎撞上门框。他身后的师弟慌忙跟上,临走前偷偷回头看了江无涯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惧。
    门被拉开又关上,脚步声远去。
    偏殿恢復安静。
    江无涯仍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也没有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但下一关已经在路上。
    他闭眼三息,速纹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圈,確认体內无异样。丹纹微震,將刚才调动的那丝玄阳丹气重新封存。左肩的旧伤还在,但已不如昨夜那般刺痛。分身承受的痛感会隨时间减弱,只要本体不在剧烈挣扎。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门口。
    偏殿角落还有几个弟子在等召见,原本都在低头不语,现在却悄悄抬起了头。有人看著他,眼神复杂,有忌惮,也有犹豫。
    一个年轻弟子低声对同伴说:“他连师兄的人都敢顶……”
    同伴扯了他一下,示意別说话。
    江无涯没理会。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帮他,也不会害他。他们只是在看,在判断他能不能站住脚。一旦他露出破绽,立刻就会有人扑上来。
    他又等了片刻。
    窗外阳光斜移,照进半扇门板。松林方向再无狼嚎,赤离已经离开。她完成了传递警告的任务,不会久留。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
    毒刺机关完好,三枚风息丹未动。青光丹也在原位。他重新確认了一遍,才將手收回。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三人,步伐整齐,佩剑带风。
    门被推开,三个內门弟子走进来,领头的是刚才那个年长弟子。他脸上没了冷笑,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他站在门口,盯著江无涯,一字一句地说:“江无涯,你拒接任务,视同违令。我现在以巡查队名义,命你即刻前往断崖谷覆核妖息报告,若有迟疑,上报执法堂处置。”
    他身后两人上前一步,站成夹角之势,明显是要围住江无涯。
    江无涯坐著没动。
    他看著那人,说:“你没有执法权。”
    “我有巡查队临时授权。”那人扬起腰牌,上面確实刻著“巡”字印记,“昨夜刚批的。”
    江无涯冷笑:“巡查队授权只限本组成员调度。你调不动我。而且,你昨夜根本不在执事堂登记过。”
    那人脸色一变。
    江无涯继续说:“你要么现在收手,要么我向执事堂报备『偽造职权』。你自己选。”
    殿內瞬间安静。
    那三人站在原地,没人再往前一步。
    角落里的弟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年长弟子死死盯著江无涯,拳头捏得发白。他没想到这个刚进內门的新人,不仅识破假令,还能一口道破职权规则。他本以为能靠人数压人,逼他低头,可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你……”他声音发颤,“你別得意太早。”
    “我没得意。”江无涯说,“我只是在等掌门。”
    他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门口。
    那三人站了五息,最终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重,带著怒意。
    门关上后,偏殿陷入沉默。
    江无涯依旧坐著,背脊挺直,手放在膝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薛天衡不会亲自出手,但他的人会一次次试探,直到找到他的弱点。
    他必须撑到掌门出现。
    撑到真正拿到內门身份的那一纸文书。
    否则,任何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杀局。
    他闭眼,速纹再次运转一周天,將残余的紧张感压下。丹纹稳定,玄阳丹气未散。他还有底牌,还没到动用毒刺的时候。
    他睁开眼。
    阳光照在桌面上,令符还在那里,青石表面的光晕已经暗了下去。
    他伸手,將令符翻了个面。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子时入谷,焚香为號。”
    下面是血画的一个符號,像是一把刀插在心臟上。
    江无涯盯著那行字,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偽造任务。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局。
    他將令符放回原处,不动声色。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人进来送令了。
    他们会换別的办法。
    比如,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