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薛衡设局,诱江入瓮

    密室里的火盆还在烧,火焰跳动,映在江无涯脸上。他刚放下骨笔,外面就传来三长两短的骨笛声。
    赤离转身去门口接人。过了一会儿,她回来,手里拿著一张捲起的兽皮。
    “有人在北谷口留下的。”她说,“是个穿灰袍的信使,递完东西就走了。”
    江无涯没说话,伸手接过兽皮。材质是老的,边缘有焦痕,像是从大火里抢出来的。他慢慢展开,看到上面画著山势走向,几处標记用硃砂点出,其中一处被圈得格外明显——正是东岭断崖。
    地图下方压著一块金属残片,半截內门弟子令牌,刻著“苍云”二字。
    他盯著看了很久,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风毒纹悄然运转,一丝极细的气流贴著纸面扫过。空气中有微弱的波动,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又用速纹探向图中路线。线条看似自然,实则有三处转折不合常理。古修遗蹟的布局讲究天地呼应,而这幅图里的路径完全违背了这个规律。
    “此图有诈。”他说。
    赤离皱眉:“你怎么知道?”
    “痕跡太新。”他指著图上一处折角,“真正的残卷歷经多年,灵力早已散尽。这上面还有残留符印,说明是刚做出来的。令牌也是假的,真令牌断裂处会有金丝缠绕,这个没有。”
    他把图放到一旁,目光沉了下来。
    片刻后,一道声音从山谷外传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江师弟果然聪慧。”
    江无涯抬头。
    薛天衡站在远处山崖上,披著云纹锦袍,手握摺扇,身形挺拔。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整个人像立在云端。
    “你早该想到,我会来。”他说。
    “我想过。”江无涯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口,“但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办法。”
    “办法无所谓高低。”薛天衡轻摇摺扇,“能引你出来就行。你藏在这山谷里,像只缩头虫,我看久了也厌烦。”
    江无涯冷笑:“你想抓我,直说就是。何必拿地图骗人?”
    “骗?”薛天衡笑了,“我不骗人。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那地方確实有封印裂隙,也確实藏著图腾残卷。你若不信,大可不来。”
    “那你现在现身,是想逼我动手?”
    “不。”薛天衡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能不能看出这局是真是假。”
    “你看出来了。”他顿了顿,“所以我佩服你。可惜……你再聪明,也只是个外门弟子。挡在我路上的人,不管多聪明,都得让开。”
    江无涯没动。
    “你要图腾经?”他问。
    “我要的是你能变强的秘密。”薛天衡目光冷了下来,“你一个寒门出身的废物,凭什么能在三年內追上我十年修行?凭什么能让掌门另眼相看?你身上一定有东西。”
    “你现在知道了。”
    “我知道你有问题。”薛天衡抬手指著他,“但我还不確定是什么。所以我要试你一次。这地图是假的,但陷阱是真的。你若不来,我便亲自杀进去,把你那个小部落一个一个拎出来审。”
    江无涯眼神变了。
    “你动他们,我就让你死。”
    “你威胁我?”薛天衡笑出声,“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金丹对筑基,內门大师兄对外门杂役,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不是跟你斗。”江无涯看著他,“我是要你明白,有些事不能碰。”
    “哦?”薛天衡挑眉,“比如?”
    “凡人。”他说,“你不该拿他们当棋子。”
    薛天衡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你说对了。我就是拿他们当棋子。整个凡城都是我的棋盘,你那个破部落,也不过是其中一颗子。你护得住吗?”
    江无涯没回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忽然抬手,將风毒纹灌入指尖。一股暗绿色的气流顺著图面蔓延,瞬间覆盖整张兽皮。
    嗤的一声,地图中心的標记点突然泛起黑光,一道细小的阵纹浮现出来,隨即崩裂。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后反噬。
    “你布了追踪阵。”江无涯说,“就等著我靠近標记点,好定位我的位置。”
    “不错。”薛天衡点头,“可惜你没上当。”
    “你太高估自己了。”江无涯把地图扔进火盆。火焰瞬间变成绿色,冒出刺鼻气味,“你以为我在乎这张图?我在等你露面。现在你来了,我也看清了你的路数。”
    “那你打算怎么办?”薛天衡问。
    “你设了局。”江无涯看著他,“那我就走一趟。”
    薛天衡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玩下去。”江无涯往前一步,“你想引我出去,那就让我出去。但別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趟,不是我去送死,是你自己找死。”
    “狂妄!”薛天衡冷声道,“你以为你能活著走出东岭?我已经请动散修联盟三十人,埋伏在三处要道。你只要踏出山谷,就会被围杀。”
    “那就让他们来。”江无涯转身拿起药囊,“正好我缺一批灵石。”
    赤离上前一步:“你要去?”
    “我去。”他说,“但他不知道,我去不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为我能被引出去。”
    赤离明白了。
    “你是想反过来查他们的人?”
    “不止。”江无涯把袖中毒刺机关扣紧,“我要他知道,下次再想动我的人,得先问问我的毒,认不认他这件锦袍。”
    他走出密室,抬头看向山崖。
    薛天衡还站在那里,身影被月光照得发白。
    “你真要来?”他问。
    “我已经在路上了。”江无涯说。
    他没再回头,沿著密道往山谷外走。赤离跟了几步,停下。
    “江无涯。”薛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现在回头,我可以放过那个部落。”
    江无涯脚步一顿。
    “你再说一遍?”
    “我说,只要你现在放弃抵抗,交出秘密,我可以让他们活。”
    江无涯缓缓转身,看著山崖上的身影。
    “你听好。”他说,“我不怕你设局。我不怕你埋人。我更不怕你威胁。但你记住,你动他们一次,我就杀你一路人。你杀一个,我还你十个。你若真想试试,我现在就出发。”
    他不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身后,火盆里的绿焰还在烧,地图已经化成灰烬。
    赤离站在原地,手紧紧攥著骨笛。
    远处山崖上,薛天衡收起摺扇,脸色阴沉。
    “既然你找死。”他低声说,“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他抬起手,打出一道符印。夜空中闪过一道红光,像是信號。
    江无涯走出山谷时,天还没亮。
    他停下脚步,从药囊里取出一枚阵盘,按在掌心。九宫迷踪阵盘微微发热,已与他气息相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迈步向前。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