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毒腺逞威,藤怪伏诛

    江无涯的手指悬在骨印上方两寸,没落下去。
    掌心发烫,不是热,是毒腺在跳。
    他收手。
    陶罐底部黑丝猛地绷直,像被扯紧的弓弦。
    咔嚓——
    地面裂开三道口子,藤蔓破土而出,粗如人臂,表面瘤节凸起,顶端分叉成五股,鉤刺泛著青灰冷光。
    第一根扫向他左膝。
    他右足横切,靴底刮过藤身,发出刺耳刮擦声。藤蔓偏斜,鉤刺撕开裤管,露出小腿上赤金鳞纹。
    第二根缠住他右腕。
    他左手甩出,袖中弹出一枚毒刺,扎进藤蔓第三节瘤处。藤身一抖,鬆了半分力。
    第三根直扑面门。
    他仰头,藤尖擦过鼻樑,带起一阵腥风。
    赤离已退到石室东南角,拔出骨笛,横在唇边。
    笛声响起,短促、急促、断续三声。
    正扑来的第四根藤蔓突然一顿,末端鉤刺抽搐著歪向左边。
    江无涯抓住这一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毒腺全开。
    一股浓黄雾气喷出,带著灼烧感。
    他左手同时结印,风纹在袖口鼓动,气流捲起毒雾,拧成一道螺旋风柱,贴地扫向所有藤蔓根部。
    雾气撞上藤身,滋滋作响。
    焦黑从根部向上蔓延,藤蔓剧烈扭动,墨绿汁液溅到地上,腾起白烟。
    一根藤蔓抽搐著甩向赤离。
    她侧身避开,藤尖擦过左袖,布料瞬间发黑捲曲。
    她没停,笛声再起,这次是长音拖曳,尾音压低。
    所有藤蔓动作齐齐一滯。
    江无涯一步踏前,踩住一根正在萎缩的藤蔓主干,脚跟用力碾下。
    藤身断裂,断口涌出淡青色脉络,微微搏动。
    系统提示浮现:【灭藤显威,生存值+35】
    他俯身,拾起三枚未完全焚毁的藤核,塞进药囊。
    囊口敞开,他指尖抵住左肩,毒腺收缩,一滴浓稠毒液渗出,滴入囊中。
    毒液落在藤核上,迅速渗透,发出轻微嘶鸣。
    他晃了晃药囊,液体顏色变深,泛出铁锈红。
    赤离走过来,盯著他手中药囊:“这就能用?”
    “能。”他说。
    话音刚落,地面裂缝又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蠕动。
    一条细藤从石缝里钻出,只有小指粗,通体漆黑,顶端未分叉,却缓缓抬起,像在试探。
    江无涯抬手,风纹裹住药囊中液体,凝成一线红雾,射向地面裂缝交匯点。
    红雾钻入缝隙,无声无息。
    地下传来闷响,像熟透的瓜被捏爆。
    那截细藤猛地一缩,断口喷出黑血,隨即乾瘪,化为灰粉。
    赤离蹲下,用刀尖拨开灰粉,下面石板完好,没有根须残留。
    江无涯走到陶罐前,停步。
    骨印边缘裂开一道细缝,宽不过髮丝,幽光从缝里漏出,照在他手背上,泛著微蓝。
    他没伸手。
    赤离站起身,抹了把额角汗:“它还能动?”
    “不能。”他说。
    他弯腰,从药囊里取出一枚藤核,放在陶罐底座旁。
    藤核静置三息,毫无反应。
    他又取一枚,放上去。
    依旧不动。
    第三枚放上时,陶罐底部黑丝残跡忽然颤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將三枚藤核全部收回。
    赤离看著他动作:“它认得这个?”
    “不认。”他说,“它怕。”
    他把藤核重新装回药囊,繫紧袋口。
    赤离低头看自己左袖烧焦处:“刚才那笛声,我吹错了两次。”
    “第三次对了。”他说。
    她点头,把骨笛插回腰间。
    江无涯转身,走向石室东墙。
    墙上刻著盘蛇图腾,蛇眼位置嵌著一块萤石,光比別处亮些。
    他伸手,拇指按住蛇眼。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方洞,內壁乾燥,无苔无尘。
    洞中摆著一只木匣,匣盖未封,里面铺著软绒,绒上搁著三样东西:
    一枚铜铃,铃舌断了一截;
    一支兽骨笔,笔尖磨损严重;
    还有一卷皮纸,边缘焦黑,捲轴处繫著黑绳。
    他拿起皮纸。
    黑绳鬆动,纸卷自动展开半尺。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竖排字,字形古拙,笔画厚重,有些字他认得,有些只觉眼熟。
    他没细看,直接卷好,塞进怀中夹层。
    赤离凑近:“这是……”
    “图腾经残页。”他说。
    她没问出处,只点头:“我守门。”
    他嗯了一声,走回陶罐前。
    骨印裂缝比刚才宽了些,幽光更盛,已能看清光里浮动的细小颗粒,像灰尘,又像游动的微虫。
    他抬手,指尖距骨印一寸。
    毒腺再次发热。
    他没动。
    赤离忽然说:“江哥。”
    他转头。
    她指著陶罐底部:“那里。”
    他低头。
    罐底与石台接触处,有三道浅痕,呈品字形排列,每道长约三寸,边缘整齐。
    和通道里见过的一样。
    他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枚毒刺,在其中一道痕旁轻轻一划。
    刺尖碰到石头,没留下印子。
    他加力,依旧没反应。
    赤离掏出火摺子,吹燃,凑近其中一道痕。
    火苗靠近时,那道痕忽然亮了一下,隨即熄灭。
    江无涯伸手,用拇指按住那道痕,缓缓转动。
    咔噠。
    头顶萤石忽明忽暗,石室四壁传来机括转动声。
    赤离握紧刀:“机关?”
    “不是机关。”他说。
    他盯著那三道痕:“是锁。”
    赤离问:“怎么开?”
    他没答。
    他从怀里取出兽皮,展开一角,对准地面三道痕。
    兽皮上的蛇形图腾,与地上三道痕完全对应。
    他把兽皮按下去。
    纹路接上。
    整条石室震了一下。
    萤石全亮,光线变白。
    陶罐底部幽光骤然增强,骨印裂缝扩大,裂口边缘泛起细密金纹。
    江无涯盯著金纹。
    金纹游走,沿著裂缝爬向骨印四角。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泛起幽蓝。
    赤离屏住呼吸。
    他指尖悬在骨印上方,没落下。
    金纹爬到骨印右上角时,突然停住。
    陶罐內传出一声轻响。
    不是敲击,是某种硬物撞击內壁的声音。
    咚。
    江无涯手指不动。
    赤离开口:“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