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孙师傅毫不吝嗇讚美之词,一脸陶醉。
    “大龙,得谢谢你师兄何雨柱,是他让咱们在这大冬天也能吃上茄子和辣椒。”
    孙师傅一边吃著,又补充了一句。
    “没错,必须感谢何师傅。”
    刘成端著饭盒走过来,顺口接了一句。
    隨后,他朝远处招了招手。
    “媳妇,我在这儿,快过来!”
    刘成媳妇今天跟著街道办的几名女同志,一起来轧钢厂做零活,帮忙摘蔬菜大棚里的菜。
    隨她一起来的还有秦淮如等人。
    今天秦淮如是头一回跟著刘成媳妇进厂摘菜。
    刘成媳妇昨天下午已经来过一次,摘过茄子和辣椒。回去后,她对著秦淮如一个劲儿地夸,说轧钢厂那片蔬菜大棚里,天这么冷,菜却长得特別好,茄子辣椒都收了不少。
    秦淮如从小在农村长大,熟悉什么季节种什么菜,根本不信大冬天还能长出茄子和辣椒。
    可这天上午,她跟著刘成媳妇进厂做零工,一走进蔬菜大棚基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一两个月没来,棚里的菜居然长得那么高。
    茄子、辣椒、西红柿、 ** 、韭菜、芹菜……原本不同季节的蔬菜,竟在轧钢厂的大棚里一起生长,什么都有!
    放眼望去,绿莹莹的西红柿掛满枝头,紫亮亮的茄子结得密密麻麻,辣椒、 ** 也都长得十分旺盛。
    秦淮如看得 ** ,半天回不过神。
    “我这是到哪儿了?难道是仙境?”
    “这么冷的天,大概只有仙境才能种出这么茂盛的反季菜吧。”
    正发呆时,刘成媳妇过来递给她一个篮子,带她走进菜地,开始摘红透的西红柿,割已经长好的 ** 和芹菜。
    一上午忙下来,秦淮如累得满身是汗。
    外面寒风刺骨,大棚里却温暖如春,干起活来很容易发热。幸好刘成媳妇提前提醒她脱了棉衣棉裤,只穿秋衣秋裤干活——要是穿棉袄进大棚,非得热坏不可。
    上午的活儿总算干完了。
    隨著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响起,秦淮如、刘成媳妇和其他女工穿好衣服,走出蔬菜大棚。
    一出门,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
    “淮如,快把衣服裹紧,帽子戴好。外面太冷了,棚里又太暖和,里外温差得有二十多度,可別著凉了。”
    刘成媳妇特意提醒了秦淮如几句。
    秦淮如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赶紧裹紧衣服、戴好帽子。
    几位来做零工的女同志跟著下工的工人一起走进轧钢厂食堂。
    在厂里忙了一上午,要是不在食堂吃顿饭,实在对不起自己。
    可刘成媳妇和秦淮如怎么也没想到,食堂里人人有份的茄子炒辣椒,偏偏没有她们的份。
    “几位女同志,实在对不住,厂里有规定,茄子炒辣椒只供应本厂工人。没领导批准,我们不能卖给厂外的人,抱歉了。”
    刘成媳妇和秦淮如一下子愣住了。
    她们只好买了些燉萝卜和炒白菜。
    这时,刘成远远招呼了他媳妇一声。
    “刘成,我就来!”
    刘成媳妇应了一声,转头略带得意地对秦淮如说:
    “差点忘了,我家男人就是轧钢厂的工人。淮如,你们打了饭就快找地方吃吧,我去找刘成,尝尝茄子炒辣椒去!”
    说完,她端著饭盒头也不回地朝刘成走去。
    秦淮如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萝卜白菜,又望了望工人们饭盒里香喷喷的茄子炒辣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男人贾东旭,以前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可现在……唉。”
    “傻柱,都是这可恶的傻柱!害得我丈夫被送去南郊採石场改造!”
    “他还害得我丈夫丟了工作!”
    “哼!傻柱,你给我等著,我秦淮如虽是个弱女子,但绝不会饶过你!”
    秦淮如心中暗暗发誓,可茄子炒辣椒的香味实在诱人,让她馋得不行。
    “餵?你是贾东旭的妻子吧?”
    “你丈夫在南郊採石场改造得怎么样了?”
    “听说前阵子,贾东旭在採石场救了人,立了功?”
    “据说採石场给他减了一年刑期?是真的吗?”
    郭大撇子早就留意到相貌清秀的秦淮如,他端著饭盒笑嘻嘻地凑过来,借 ** 探贾东旭的近况,顺便想占点秦淮如的便宜。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丈夫的事?”
    秦淮如对郭大撇子十分警惕,甩下两句话转身就走。
    她找了个空餐桌坐下吃饭。
    郭大撇子还想凑过去,**秦淮如几句。
    就在这时!
    孙书记、杨厂长、李副厂长三位领导匆忙来到食堂。
    “同志们,请安静!”
    杨厂长连喊几遍,让工人们安静下来。
    等到全场寂静后,杨厂长高声宣布:“我厂接到工业部和区领导的指示,从今天下午一点起,红星轧钢厂將开展整风整纪运动!”
    “任何人若在工作中作风不正,都將受到严肃处理!”
    “每位工人如发现他人有敌特嫌疑,立即上报,一经查实,將给予重奖!”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眼看快过年了,轧钢厂怎么突然搞起整风整纪?
    这可不是好兆头。
    忽然有人想到因被举报搞敌特活动、人赃並获的易忠海!
    是他!一定是因为易忠海的缘故!
    厂里刚展开纪律整顿行动。
    工人们匆匆吃完饭,带上饭盒迅速离开食堂,回到各自车间。
    “师父,纪律整顿是做什么?”回车间路上,大龙小声问孙师傅。
    孙师傅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说白了就是全厂排查抓特务!”
    “?!”大龙吃了一惊。
    “你小子什么?赶紧回车间开会。”
    “易忠海这次闹的动静可不小。”
    “呵呵,那老小子刚调回来就捅这么大娄子,杨厂长怕是想收拾他了。”孙师傅冷笑一声,背著手朝车间走去。
    大龙张了张嘴没敢多问,快步跟上师父。
    下午一点前,所有临时工都被请出轧钢厂。从一点开始,全厂展开轰轰烈烈的纪律整顿。
    刘成媳妇站在紧闭的厂门外,看著持枪的保卫科人员,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淮如你看,这都是易忠海惹的祸。我离厂前听刘成说,今天下午一点起全厂要搞纪律整顿。”刘成媳妇心有余悸地说。她庆幸自己是上午进厂干完活领到工钱,要是下午来恐怕白跑一趟,说不定还被关在厂里出不去。
    “刘成嫂子,厂里搞活动跟易忠海有什么关係?”秦淮如习惯想叫壹大爷,突然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什么?和易忠海没关係?”
    “淮如,你这可想错了。”
    “我刚听我们家刘成说,轧钢厂下午搞了个整风整纪活动,其实就是全厂排查,要把潜伏的敌特分子揪出来。”
    “明白了吗?”
    “易忠海才调回轧钢厂几天?结果从他床底下翻出一把**,这说明厂里肯定不止他一个敌特。”
    “说不定还有同伙藏在里面,要不然厂里为啥突然搞整风整纪?”
    “说到底,还是易忠海惹出来的事。”
    刘成媳妇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受刘成影响,分析起事情来条理分明。
    秦淮如沉默了。
    看来,之前她把易忠海的事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从他家搜出**这件事,背后牵连这么大。
    居然让整个轧钢厂都动起来搞整风整纪。
    还好,现在我们家东旭不在厂里。
    不然他师父被抓,还涉嫌当敌特——
    保卫科第一个要抓的,肯定就是我们东旭。
    这一刻,秦淮如反而有些庆幸自己男人在南郊採石场劳改。
    至少这次不会被易忠海的事牵连进去。
    何雨柱是傍晚回到大院,才听邻居说起轧钢厂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整风整纪活动。
    中午他在八极拳师父李万山家吃的饭。
    李万山身为广收门徒的八极拳宗师,家境相当不错。
    中午摆了六道菜招待何雨柱小两口,还让何雨柱陪他喝了两杯。
    酒足饭饱后,
    何雨柱带著陈雪如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看完电影,算好时间骑自行车去学校接雨水放学。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雨水要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寒假了。
    为了避免雨水影响注意力,何雨柱和陈雪如商量后,决定直接在国营饭店买几个包子带回家,再煮一锅红薯粥。
    晚饭就吃肉包配红薯粥,想来一定很舒坦。
    雨水也高兴地答应了,她很久没尝过哥哥煮的红薯粥了。
    三人骑著两辆自行车回到大院,就听见邻居们正热烈討论今天轧钢厂整风整纪的事情。
    何雨柱和熟悉的邻居打了招呼,顺便听了几句议论。
    他心里暗笑:“这活动开展得真及时,李副厂长他们动作够快,易忠海刚被抓,第二天就全厂整风。说不定这次真能揪出几个潜伏的敌特。”
    “我只不过拋出一块砖,李副厂长他们就开始引玉了。要是通过这次整风真能挖出敌特,那易忠海这个假敌特也算歪打正著立了功。”
    “这就叫拋砖引玉——易忠海,就是我扔出去的那块砖头。”
    大院的邻居们看何雨柱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嫌弃。
    有人佩服他举报易忠海人赃俱获,有人眼红他立了功,还有人不满他举报多年的老邻居。
    恨人有、笑人无——这就是院里这帮邻居的日常心態。
    何雨柱一家三口刚进大院,从公厕出来的秦淮如一眼看见了壹大妈。
    正在议论轧钢厂整风的邻居们,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壹大妈由一位街道办女工作人员搀扶著,正从街道办方向走来。
    一时间,人群譁然。
    “壹大妈被放回来了?”
    “难道她不是敌特?”
    “看样子应该不是,要是的话,现在早该关在治安所了。”
    “如果壹大妈真是敌特,那就不只是关在治安所里那么简单了,肯定会戴上 ** 和脚镣,防止她逃走。”
    “对,我今天听机修厂的人说,王主任和廖科长押著易忠海去机修厂,说是去指认他捡到 ** 的地方。据说他们都亲眼看到,易忠海戴著 ** 和脚镣。”
    “大家先別急著下定论,听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怎么说。”
    邻居们看著那位女工作人员搀扶著壹大妈,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扶一把。
    秦淮如下意识喊了一声“壹大妈”,问了句“您回来了?”
    她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去。
    回头一看,是贾张氏。
    “秦淮如,你疯啦!”
    “孙兰方是敌特!”
    “你凑上去干什么?”
    “难道你想被她赖上?你也想当敌特吃枪子吗?”
    贾张氏凑到秦淮如耳边,眼神凶狠,压低声音警告她。
    孙兰方是壹大妈的名字,只是知道的人很少。
    大院里的人都习惯喊她“壹大妈”。
    时间一长,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
    此时此刻,面对满脸沧桑、眼袋浮肿、眼圈通红、目光呆滯、精神恍惚的壹大妈,
    邻居们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