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但閆埠贵是她的老师,既然他说何雨水作弊,那何雨水就是作弊。
    全班同学虽然心里充满疑问,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这就是那个年代,老师在学生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閆埠贵才有底气公然污衊何雨水,对她百般刁难。
    这天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由閆埠贵任教。
    只要是他的课,他总能找到机会为难何雨水。
    成绩好又怎样?考第一又怎样?
    只要得罪了我閆埠贵,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閆埠贵面带微笑走进教室。
    “起立!老师好——”
    全班学生齐刷刷站了起来,以最恭敬的姿態迎接老师上课。
    “同学们好,都坐下吧。”
    閆埠贵走上讲台,笑眯眯地扫视全班。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时,发现她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何雨水,你也知道害怕了?”
    “要怪就怪你哥,把那么宝贵的正式工作名额给了他那厨子师弟。”
    “害得我们家解成到现在还没有著落。”
    “那个工作名额本该是我们家解成的,可你哥哥太不讲情面。”
    “咱们两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每次见到你哥都笑脸相迎。”
    “可他居然……根本没把我们老閆家放在眼里。”
    “师者一怒,虽不血溅五步,也足以让你替你哥好好承受!”
    閆埠贵心中念头飞转,隨即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何雨水也打开了书本。
    今天要学的新课文,她早已预习得滚瓜烂熟,不仅全文背诵流畅,连所有生字都默写无误。
    她一直担心閆老师会在课堂上为难她。
    为此,她早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閆埠贵开始讲课。
    学生们都认真听著。
    课上到一半,閆老师抽查同学们默写生字。
    何雨水被叫上讲台,在黑板上听写。
    閆埠贵在台下念,何雨水和几位同学一起在上面写。
    几个学生里,就数何雨水的粉笔字最工整、最好看,而且每个字都写对了。
    同学们纷纷向她投去羡慕的眼光。
    但站在讲台上的何雨水却如坐针毡,紧张得不得了。
    她生怕自己出一点错,又让閆老师找到理由针对她。
    生字全部写完了。
    何雨水和其他同学放下粉笔,走下讲台。
    “何雨水!你给我站住!”
    閆埠贵突然厉声喝道。
    何雨水嚇了一跳。
    她赶紧转过身,战战兢兢地问:“閆老师,怎么了?难道我写错字了吗?”
    “字是没写错,但你怎么能把粉笔放在讲桌上?”
    “写完粉笔要放回粉笔盒,这是最基本的规矩。放在讲桌上,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只有没教养的孩子,才会把粉笔丟在讲桌上!”
    “何雨水,你给我到外面罚站去!”
    閆埠贵又一次板起脸,严肃地挑何雨水的毛病。
    何雨水觉得委屈极了。
    其他几个同学不也把粉笔放在讲桌上了吗?
    为什么閆老师不罚他们?
    为什么偏偏处处针对我?
    还说我没教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何雨水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瞪著閆埠贵。
    “还愣著干什么?”
    “滚出去!”
    “到外面站著!”
    閆埠贵表情严厉地吼道。
    那张面孔在雨水看来,实在有些可怖。
    何雨水轻轻咬住嘴唇,强忍著没让泪水滑落。
    “哥哥说过,从今天起,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我应该相信哥哥的。”
    雨水在心里悄悄安慰了自己几句,转身离开教室。
    时值深秋,京城的天气已经透著寒意。
    昨夜又飘过一场细雨,室外更是冷风刺骨。
    刚踏出教室,何雨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冷的天,要在外面站一整节课,肯定会著凉生病。
    但閆老师让她罚站,她既不敢走远,也不敢 ** 室,只能缩在墙角,迎著冷风站立。
    这一刻,她格外想念哥哥。
    哥哥此刻应该正在准备给领导做饭的食材吧。
    哥哥身边的灶火一定很温暖。
    哥哥终於熬过了炎热的夏天,以后做饭再也不用满头大汗了。
    教室里,閆埠贵仍在数落何雨水。
    “同学们,我教书十多年,从没见过像何雨水这样缺乏教养的学生!”
    “学生尊敬老师是天经地义,如果连老师都不尊重,岂不是乱了规矩?”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会尽心尽力传授知识,但也希望你们的家长能好好管教孩子,不要养成没教养的野孩子!”
    “希望同学们都以何雨水为戒,今后一定要尊敬师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閆埠贵说得冠冕堂皇,滔滔不绝。
    几个和雨水要好的同学都清楚她的家境,也知道她学习多么刻苦,更明白昨天考试她根本没有作弊。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閆老师。
    大家都看得出来,閆老师又在故意刁难雨水。
    同样是在黑板上默写生字,何雨水明明全写对了,字跡也很工整,却因为没把粉笔头放回粉笔盒,又被閆老师赶出教室罚站。
    大家都为何雨水感到不平,觉得閆老师这事做得不厚道。
    更过分的是,閆老师不仅把雨水赶到外面罚站,还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公然指责她没教养、没素质。
    唉,閆老师实在太过分了。
    听说雨水和你住在同一个院子,还是邻居?怎么能这样针对她呢?
    难道你和雨水家有仇吗?有些同学心里不禁冒出这样的疑问。
    就在閆埠贵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地批评何雨水,要同学们引以为戒的时候,严校长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严校长走到教室外,第一眼就看见冻得瑟瑟发抖的何雨水。
    “孩子,天这么冷,你怎么站在外面?”严校长关心地问。
    “閆老师罚我站外面。”何雨水委屈地说。
    严校长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閆埠贵,实在太过分了!难怪被人举报,简直是乱来!”
    严校长一伸手,“哐当”一声推开了教室门。
    正在高谈阔论的閆埠贵嚇了一跳,还以为是何雨水擅自 ** 室,猛地转过头正要训斥,却发现是严校长。
    閆埠贵脸色一变,立刻堆起笑容。
    “严校长,您怎么来了?”他笑著问。
    “閆埠贵,你不用上课了。有人举报你欺负学生,严重违背师德,现在你被停课了!”
    “以后的课由实习老师冉秋叶接手,你回家好好反省吧。”严校长严肃地说道。
    閆埠贵嚇得浑身一颤。
    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响!
    身体晃了几晃,险些直接瘫倒在讲台前。
    “严校长……这、这到底是谁举报的我?”
    “我閆埠贵怎么可能欺负自己班上的学生?”
    “我教书十几年,一直谨守教师的职责,怎么可能丟掉师德?”
    “校长,我是冤枉的,您一定要听我解释。”
    閆埠贵急匆匆追出教室,跟在严校长身后慌忙辩解。
    严校长冷冷扫了他一眼,指向窗外寒风中站著的何雨水,问道:“还说没欺负学生?那这怎么解释?”
    “这个……校长您听我说,这位同学叫何雨水,刚才对老师不尊敬,我就让她在外面站一会儿反省,认识到错误就让她回来。”
    閆埠贵急得满头是汗,此刻后悔让何雨水出去罚站了。
    但严校长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对刚被通知来代课的实习老师冉秋叶说:“冉老师,以后这个班的语文课由你负责。你要引以为戒,绝不能欺负学生,认真上课,把知识教好。”
    “好的严校长,我一定关心每个学生,认真教学。”
    冉秋叶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认真,郑重向校长保证。
    她也是刚听说閆埠贵因欺负学生、丧失师德被停课。
    严校长通知她来代课。
    看到在寒风中罚站的何雨水也是这班学生,冉秋叶赶忙把她拉进教室。
    “閆老师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冷的天让孩子在外头站著,冻病了怎么办?”
    她安排何雨水回座位坐好,开始向学生做自我介绍。
    从这一刻起,刚毕业的冉秋叶正式成为小学语文老师。
    閆埠贵遭到无限期停课处理。
    校內甚至有传言称,轧钢厂人事科考虑將他开除。
    閆埠贵惊惶失措,几乎瘫软在地。
    “到底是谁举报了我?”
    “我最近也没招惹谁。”
    “除了稍微为难了一下何雨水,我对其他人什么都没做。”
    “不对——是傻柱!一定是他举报了我!”
    “该死的傻柱,居然去轧钢厂人事科告我的状,害我被停课!”
    此刻的閆埠贵又惊又怒,对傻柱恨之入骨,却又担心丟掉工作。
    一家老小都靠他的工资生活,如果失业,全家都得挨饿。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閆埠贵心急如焚,手足无措。
    閆埠贵万万没想到,何雨柱竟会去轧钢厂人事科举报他。
    他觉得自己並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过就是稍稍为难了何雨水几次,何雨柱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得知是轧钢厂人事科在整他,閆埠贵放弃了向严校长求情的念头。
    这件事已超出严校长的能力范围。
    但閆埠贵仍对严校长心怀不满。
    以往他没少给严校长送礼,严校长竟当著全班学生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毕竟是教书十多年的正式教师。
    当著那么多学生的面,指责他师德败坏、无限期停课——
    这简直是在打他閆埠贵的脸!
    他閆埠贵也是要面子的!
    越想越气,閆埠贵对何雨柱的怨恨更深。
    都是傻柱在背后捣鬼,害他被停课,甚至差点被开除。
    深秋时节,天气已相当寒冷,閆埠贵却满头大汗,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他此刻活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地来回踱步。
    解铃还须繫铃人!
    既然猜到是傻柱在背后捣鬼,閆埠贵恨不得立刻衝到轧钢厂,当面质问,把他骂得抬不起头!
    可最终,理智压过了衝动。
    他不能这么做。
    若真跑去轧钢厂痛骂傻柱,岂不是彻底与他结下樑子?
    那想重返课堂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说不定傻柱还会再去人事科煽风 ** ,到时候別说復职,连工作都可能不保。
    閆埠贵越想越怕,额上冷汗涔涔。
    他不敢想像,没了工作,一家人该怎么活。
    光靠大儿子閆解成在街道办打零工挣的那点钱,全家非得饿死不可。
    閆埠贵忽然懊悔起来,后悔当初不该招惹何雨水。
    要不……等下课去求求何雨水?请她在她哥哥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可那姑娘肯定还在气头上,说了也是白说,反倒自討没趣。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閆埠贵急得像拉磨的驴,满头大汗地原地打转。
    不少路过的老师都以为他犯了什么毛病。
    有人甚至跑去报告了严校长,告诉他閆埠贵举止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