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们把票退了

    陈棲下楼速度太慢,刚出电梯就被孙宇政抓了个正著。
    “小棲,去吃什么!?”孙宇政勾著他的脖子,把人逮住。
    陈棲嘴角扯了扯,訕訕地说:“和陆师兄去吃酸菜鱼。”
    “好你个棲!背著兄弟伙们和陆师兄开小灶!”
    “捎我一个,不然发师门群里,让你成为师门第一叛徒。”
    陈棲:“……”
    陆聿珩站在门外,看见陈棲和另外一个人勾肩搭背出来时,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窜到了天灵盖。
    这个陈棲。
    陈棲也看出陆聿珩不高兴了,立马钻过去,小声地吹枕边风:“师兄呀,可不是我没有遵守师兄弟守则,我是出电梯就被抓到的!”
    “棲这个无助!”
    唉。
    陆聿珩稍微控制了一下表情,掀起眼皮对上孙宇政嬉皮笑脸的表情:
    “要蹭饭?”
    孙宇政:“嗯嗯嗯嗯嗯嗯!”
    陆聿珩点头,按捺住不能和陈棲二人共进午餐的失落,只是拿起车钥匙:“走吧。”
    陆聿珩带他们去的是一家连锁酸菜鱼店,服务態度和环境都相当好。
    陈棲和孙宇政刚坐下,陆聿珩的手机就递过来了:
    “吃什么,隨便点。”
    孙宇政浑身血液都发烫了,笑容满面:“原来这就是有师兄的感觉吗!?我现在能不能回去读研一?”
    陆聿珩面无表情:“不能。”
    孙宇政立马接过手机:“好的大师兄。”
    陆聿珩:“想当猪八戒可以看看最近孙悟空有没有翻拍。”
    孙宇政:“………”
    手机轮了一圈,点了一份酸菜鱼,几盘小吃,陆聿珩顺带加了冰粉和小饮品。
    小食上桌后,孙宇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给陈棲和陆聿珩讲隔壁专业的八卦。
    期间陈棲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消息在等。
    原本就不爱听八卦的陆聿珩更是被陈棲手机里的內容分走了好奇心,压根没注意孙宇政在嘰里咕嚕些什么。
    “就因为给学生发了期末复习资料,那个老师被举报处分后,据说以后都没有期末题库了,纯靠自己背书考两百多页的教材,下一届真是可怜。”
    孙宇政酣畅淋漓地讲完,吸了半杯酸梅汁才缓解了口乾。
    陈棲很配合地点头:“举报的人真可恶!”
    眼神倒是盯著手机看个没完。
    “是啊!”孙宇政义愤填膺,又转头看陆聿珩,“当初陆师兄过那门科目也觉得有难度吧!?”
    陆聿珩:“不知道,半小时做完就出来了。”
    视线一秒都没捨得从陈棲手指上挪开分给孙宇政。
    孙宇政:“……”
    如此深厚的师兄弟情果然不是他一个外人能隨便介入的。
    直到一声突兀的铃声响起,陈棲倏地站起来,神色匆忙地说:“我去接个电话,师兄你们先吃!”
    他小跑著出去,很快就被三三两两的饭桌挡住身影,没入店面外的人流之中。
    那么高兴,是在和谁聊天?
    陆聿珩脸彻底垮下来,没了吃饭的兴致,站起身:
    “洗个手,你先吃。”
    孙宇政:“?”
    这么大一桌,他一个人吃。
    有这好事?
    …
    陈棲拿著手机穿梭在商场,直到进了个安全通道,四周没什么人,陈棲才接通邓红芸的电话:“喂,妈?”
    那头长久的沉默后,陈棲听见邓红芸的声音:
    “宝宝,我们准备带妹妹回家了。”
    陈棲脑袋空了一瞬:“医生怎么说?”
    邓红芸勉强地笑了笑:“医生没说什么,棲棲你在学校要好好读书,要是遇到事不要一个扛著,妈妈爸爸无论想什么办法都会帮你,天气冷多穿点衣服……”
    “也要记得买条围巾,看你上次视频脖子都露在外面呢。”
    “妈?”
    陈棲一头雾水,却隱隱能听出她嗓音沙哑,带著点哽咽的味道。
    “妈要准备过安检了,晚点说。”邓红芸轻声说,“拜拜,宝宝。”
    通话掛断,陈棲还没反应过来。
    妈妈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怎么会忽然这样说?
    陈棲手抖得厉害,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他深呼吸著,强行把自己拉回镇静,又拨通了视频。
    铃响许久,这次接通的是陈棲的爸爸。
    “喂,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陈棲急忙问。
    屏幕那边的陈朋义嘆了一声,面上有自责和愧疚:“棲棲,爸爸这件事没有做好,让妈妈和妹妹受委屈了。”
    陈棲看见屏幕角落里,邓红芸腿上抱著陈小雪。
    安安静静,也不哭不闹,就那样乖巧地抱著邓红芸。
    “小姑她……没有给小雪加上號。”
    陈棲头脑嗡嗡作响,耳鸣许久才仓然启口:
    “什么?为什么没加上。”
    “你小姑她贪小便宜,想著小波也刚刚工作,让小波卖面子不方便,就找了个黄牛去买號,没想到那黄牛也没拿到號。”陈朋义表情有几分难堪,“爸爸没做好,小姑她人……一直就这样。”
    “之前说借铺面,也没还回家,分房子说小波工作急著用,也要去了。”
    “就连小雪的事情,她都敢乱来。”
    他如今也有五十来岁了,黝黑的面庞上布满岁月的沧桑。
    陈棲看见地上大包小包的蛇皮袋,连个行李箱都没有,为了进台江看这一趟医生,他们两个不知进镇里卖了多少的小蛋糕和萝卜。
    “那你们现在就要回家了吗?”陈棲急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小雪怎么办?”
    陈朋义沉默了几秒,抬起头来。
    眼尾和额头的皱纹更深邃了,眼睛浑浊而黯淡,显得整个人又沧桑老迈。
    陈棲心生酸楚,哽了片刻,轻声说:
    “爸,你们先別走,把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