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武山市地下拳坛

    武山地下拳场。
    无论来多少次,陆雪都无法第一时间適应这里的氛围。
    走过一段黑暗狭长的通道,一道刺目强光突然袭来。
    陆雪下意识抬手遮挡。
    两秒后,等眼睛適应光线,他才將手缓缓移开。
    一座破旧的拳台出现在眼前。
    拳台呈標准的八边形,被铁栏杆围起,台面平整,中间写著一个灰色的“武”字,上面还残留著未擦净的血跡。
    八角笼,无数激烈搏杀的过往曾在上面上演。
    继续往前走,一股混杂著汗臭与浓烈菸酒味的空气直钻鼻腔,熏得他眉头紧皱。
    视觉与嗅觉接连受到衝击后,听觉自然也没有被放过。
    拳台周围,密密麻麻地挤著上千人,他们或站或坐,手里攥著代金彩券,各个眼里闪烁著狂热与贪婪的光芒,声嘶力竭地呼喊、叫囂,让整个空间都在声浪中震颤。
    “几点了?”陆雪回头问道。
    关文苏看了眼手錶:“四点。”
    隨后笑了笑:“打完还有时间去接你家娜娜下班。”
    陆雪回过头,没有回话。
    老实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问时间的目的也是在此。
    称重、热身,一切上擂台前的准备都已完成。
    离正式登台还有最后十分钟,陆雪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关文苏嘴再贫,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骚话再多也会默不作声。
    细心为陆雪准备並检查装备。
    分指拳套、护襠、护齿、毛巾、水……
    场馆里的狂躁的呼喊声震耳欲聋、片刻不歇,陆雪极力將这些嘈杂隔绝在外。
    这些声音里,
    有一半人想在即將开始的比赛里看到他的手或脚被对手的关节技折断。
    还有一半人则是想看到他用那千锤百链的拳头把对手打到半身不遂。
    走进八角笼中的两个人,最终只有一个能站著离开。
    这就是地下拳赛——
    和平年代里,被人们骨子里无处发泄的原始兽性催生出来的畸形產物。
    与正规拳赛相比,它有两个鲜明特点。
    一是规则形同虚设。
    除了禁止攻击要害部位、避免致命伤害外,几乎允许任何进攻手段。
    比赛中选手脑震盪、骨折、失明、耳膜破裂都是家常便饭。
    二是暴利诱人。
    地下拳赛每日多场次连轴举办,吸引数万人参与赌局。
    赛事方凭藉高额门票抽成,叠加赌盘收益,奖金池数额之巨令人咋舌,让无数人甘愿鋌而走险。
    十分钟后,伴隨著一阵雄浑的音乐声,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场馆上方响起。
    “让我们有请,红色方选手登场。地狮,年龄二十五岁,身高一八零,体重九十千克,mma轻重量级,五擂战绩十九胜六负,达到晋级要求,本场比赛就是他的晋级赛!”
    夸张的语调在广播里吶喊,瞬间调动起现场氛围。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一个一头棕色捲髮,满脸横肉,古铜色皮肤,活像一只狮面精的男人登上了擂台。
    “地狮!地狮!地狮!”
    不理会浪潮般的欢呼,广播继续喊道:
    “他的对手是,蓝色方选手,凛冬之雪,年龄二十一岁,身高一八三,体重七十七千克,mma次中量级,六擂战绩十三胜零负。我们更愿意称他为——凛冬之血!”
    场馆里,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呼声,一波人喊“凛冬”,一波人接“之血”。
    “呼——”
    陆雪睁开眼睛,慢吞吞地从座位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差点睡著了。”
    关文苏拍著他的后背,扬了扬下巴:“大干一场吧。”
    陆雪点点头,迈步走进八角笼中,与地狮面对面站立。
    两人脚下,染血的巨大“武”字格外刺目。
    它既代表“武学”、“武术”、“武力”。
    也代表“武山市”。
    以此为中心,这里曾是堆尸成山,血流成河的武山斗兽场。
    歷经岁月更迭,斗兽演变为斗人,继而发展成地下拳赛。
    凭藉深厚的歷史底蕴,武山市地下拳坛成为了九州地下格斗界的“龙头”。
    规模最大,奖金最高,同时也最残忍。
    在现代化进程中,因其暴力血腥的特质,被多次禁止。
    然而隨著社会发展趋於平稳,它又悄然重生,逐步形成庞大的资金產业链。
    如今,儘管它不被公开承认,却也成了各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
    它收留一切城市化进程中未被消化的暴力残渣:
    不管是头脑发昏想赚快钱的混混,还是负债太多被被逼入绝境的羔羊,亦或是因犯规而被终身禁赛的职业拳手,甚至是纯粹为了满足杀戮欲望的变態……
    上了擂台,获胜方式只有一种——knock out,ko。
    实力是唯一通行证。
    铁门一关。
    斗兽,开始。
    ……
    地狮眼神凶狠地盯著陆雪,似乎要生生喷出火来。
    按照地下拳赛惯例,选手登台前还有个“互飆垃圾话”环节,通过言语挑衅激起对手怒气,以此增加比赛的火药味和观赏性。
    但陆雪压根没理会这套,始终留在休息区闭目冥想。
    独留地狮一人站在“垃圾话讲台”上,对著空气足足僵了五分钟,最后灰溜溜离开。
    酝酿了一下午的垃圾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这让地狮一腔怒火没处喷,誓要全部发泄在擂台上。
    他伸出左手,放在右手手腕上,往外一扭,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宣告要在这场比赛里折断陆雪的手。
    陆雪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语气淡然:“手痛?”
    地狮:“?”
    刚要发作,裁判跨步走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示意两人各退一步:“请选手做最后调整。”
    “地狮与凛冬之雪,一个轻重量级,一个次中量级,两位选手整整差了两个量级!但凛冬之雪身处六擂一年多未尝败绩。本场比赛到底是地狮打败凛冬之雪,晋级成功,还是凛冬之雪续写自己的不败神话,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响彻场馆,將气氛推至顶点后才安然退场。
    裁判高举手臂往下一挥。
    “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