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艺术生

    陆雪骑小电驴来到学校。
    武山科技大学。
    “小长假”归来,看著来往的人流,恍惚间,竟感觉相当陌生。
    好似第一次上学。
    说到底,是自己与这座校园羈绊不深。
    因自大一刚入学起就办理了走读,与本该朝夕相处的舍友的关係,也仅仅处在“认识”而已。
    至於其他老师、同学,回忆起来,更是一片空白。
    从出门到现在,第三次查看课表,陆雪停好车,朝课堂对应的教学楼走去。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
    上午两节课,教室相邻,下午一节实验课。
    下午三点半放学,三点四十到拳馆,七点完成……七点四十完成训练,八点之前回到家。
    陆雪心里盘算著。
    此时正是上午七点五十五,自己將离家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无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v信,似是期待著,某条並不存在的消息。
    可是消息列表上,除了冀婉清回復的【一切安好】、冀禾发来的【野猪肉的十种做法】、奶奶转发的【震惊!苹果和菠萝一起吃竟然会有这种反应】、关文苏的魔鬼低语【下午四点见】,
    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群聊信息以外,什么都没有。
    临近教室,陆雪收回手机,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揉了揉头髮,將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双手揣兜。
    整一个阴暗湿冷內向大学牲的形象。
    走进教室,学委正在点名。
    “陆雪。”
    “到。”
    陆雪边走边答,落座到教室最后一排,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同桌是他的名义室友刘艺,银丝眼镜,卷长发扎了个小揪揪,洁净的白衬衫,黑裤,马丁靴。
    森系男子,浑身散发著艺术的光晕。
    像那种走在大街上隨时会对漂亮小姐姐说“你好,可以给你画幅画吗”的人。
    “来了。”
    “嗯。”
    “早啊。”
    “早。”
    “天气不错。”
    “不错。新衣服吗?”
    “穿两年了。”
    “像新的一样。”
    “不客气。啊,不好意思。”
    “谢谢。”
    刘艺没问陆雪昨天为什么请假,陆雪也不会调侃他打扮这么正式是否要去约会。
    两人只是简单打著招呼,人机一样一问一答,像在向空气证明“我俩彼此认识”。
    学委点完名,老师打开ppt,声音慵懒地念著。
    没有比那更舒缓的背景音,除了听课,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刘艺打了个哈欠,点开手机上一个拿著铲子的企鹅图標,对陆雪说:“上號。”
    陆雪也不含糊:“好。”
    ……
    九十分钟后,上午第一堂课结束,游戏第二把还没打完。
    八名玩家还剩五名,每人都只剩不到二十滴血,战况极度胶著。
    刘艺早早老七出局,此时正在给连胜冒火的陆雪充当狗头军师。
    “外头扎克卡了三张,螃蟹卡了三张,兔子卡了一张……
    “丸辣,三星猪妹了!
    “梭哈吧,三星鱷鱼有机会,这是你唯一吃鸡的办法。”
    七年没玩,陆雪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过还算冷静,调站位、换装备、刷牌抽卡,三头皆顾。
    “突来的消息,那个人是你,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
    正在抽卡的关键阶段,v信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陆雪一愣,看了眼来电人,果断將游戏退出后台:“我接个电话。”
    刘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是哥们,鱷鱼差两张你去接电话?”
    “……急事。”
    “打电话这个人如果不是家人的话,最好可以给你送一百万。”
    “……”
    “哥们,宗师局,三星五费啊。”刘艺握紧拳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陆雪没有理会他,拿起手机走出教室,刘艺咬牙切齿地默默跟过去。
    来到走廊角落,陆雪点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瑟拉菲娜的上半身。
    她换下了龙猫睡衣,此时正穿著黑色针织衫,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
    “怎么了?”陆雪问。
    “唔,真的能看到人,也能听到声音啊。”瑟拉菲娜凑近,平淡的脸上,眼里闪烁著好奇。
    “陆雪陆雪,我要鯊你一万遍。”瑟拉菲娜捂著嘴巴说。
    “……我听得到。”陆雪黑著脸。
    “捂著嘴巴也听得到吗,看来不是靠嘴型擬声……这个东西比水晶球高级。”
    瑟拉菲娜移开手,继续凑近,端详著。
    “噢,对了,刚才讲的是真心话,你別在意。”
    陆雪:“……嗯,我记住了。”
    两人隔著一块屏幕,憨憨呆呆地对视著。
    刘艺双手插裤兜倚在墙边,神情忧鬱地看著陆雪。
    “恋爱了吗……那应该比三星五费和一百万……更重要吧。”
    陆雪戴著耳机,刘艺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瞥了眼陆雪的手机屏幕。
    这一眼,直接瞳孔地震!
    “我突然打电话给你,没有打扰到你吧?”瑟拉菲娜问。
    “没。”陆雪道。
    “太遗憾了。”
    “……”
    片刻后,“嘟——”一声。
    瑟拉菲娜掛断了电话。
    【应该只是想测试一下视频电话这个功能,没什么事。】
    陆雪想著,收回手机,转过身,刘艺站在不远处。
    “女朋友?”
    “不是。”
    “青梅竹马?”
    “也不是。”
    “某些特殊原因而不能公开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
    刘艺“呵”笑一声,看著几个路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慢慢蹲下身子,然后——
    跪了下去……
    “老实说,自打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断定『此人相貌堂堂,日后必成大事』,当时我就想跟你拜个把子。不过你总一副冷淡模样,不怎么爱说话,又不住宿舍,除了上课一起玩那烂铲子,我无法与你深度接触。但是现在我决定了,我一定要与你结交朋友,甚至让我拜你为义父也不是不行。”
    刘艺嘰里咕嚕讲了一大堆,终於图穷见匕:
    “义父,你真得教教我,怎么聊到的那么漂亮的姑娘?”
    陆雪唇角抽搐,听闻搞艺术的都沾点神经质,他不清楚刘艺搞不搞艺术,但他確实很像那种搞艺术的人。
    【谁说行为艺术不是艺术?】
    “你先起来。”
    刘艺不动,喊了声:“义父。”
    “好好好,我接受了。”
    陆雪一手將刘艺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