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狭路相逢

    翌日清晨。
    陈家二进院中。
    今天是陈夏升任第三天。
    “呼…”
    他盘坐在凉亭修炼养气功,每一次呼吸都悠长深沉,然后口中似吐出些许浊气。
    另外,陈夏口里含著切成薄如蝉翼的参片,在舌下慢慢化开,药力隨著运功,逐渐在体內扩散开来。
    砰砰!
    一趟养气功练罢,陈夏走到院角,双手插入装满铁砂的铁盆中。
    隨著铁砂骤然翻腾,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铁屑在手掌摩擦。
    铁砂掌练到了上百次,陈夏收功,用特製药水清洗双手。
    待手掌恢復白皙,他从旁边另外一个盆中拿出两把飞刀,也不见怎么瞄准,手腕一抖。
    “咻!咻!”
    两声轻响,二十步外的木靶上,两把飞刀分別没入两个不同位置的靶子上,击中红心,刀柄微颤,间距分毫不差。
    盆中放著的密密麻麻飞刀,是陈夏这两天在兵器铺买著练习所用,有上百把。
    不过,他也不过多投入。
    每天扔一把,尝试一次一刀,两刀这样的训练,目前陈夏只能做到两刀一起投掷,再多就不准了。
    “不错嘛。”
    这时清亮的女声从廊旁传来。
    少女倚在柱边鼓掌,她已经换上了监察司的深青色劲装。
    一身衣服剪裁得体,勾勒出少女修长的身形,腰间束著黑皮腰带,掛著一把制式长刀和一把铜钱剑。
    她没再戴斗篷,长发简单束成马尾,结在头顶,落在背后,青丝快接近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少女脸上露出清秀可人的眉眼,此刻正抱臂看著陈夏,嘴角带著笑意。
    “飞刀手法,你几天就练到这个地步了。”唐月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木靶。
    “有底子。”陈夏拔出飞刀,用软布擦拭,“箭术和飞刀,终究都是手上的功夫,发力方式不同,但眼力,准头,预判,道理相通。”
    陈夏还有句话没说,他有一通百通,学起来自然简单。
    唐月点点头,看向陈夏的目光中,带著欣赏之意。
    “老爷,月姐姐,早饭好嘍,快来吃吧。”就在这时,秋月从厨房端来热腾腾的早点,两碗粥,一堆肉包子,几个饼子,一碗人参汤。
    “早饭好了。”陈夏收起飞刀,“吃完去衙门。”
    “好!”
    两人在偏厅简单用了早饭。
    唐月吃得很快。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陈夏失笑。
    “习惯了。”唐月咽下最后一口粥,“以前在……反正养成的习惯,吃饭快。”
    她没有说下去,陈夏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往。
    两人吃完后,便出门准备去监察司。
    当他们出门时,外面的街坊四邻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陈大人早啊!”对面粮铺的王掌柜正卸门板,看见陈夏,远远就拱手。
    陈夏点点头:“王掌柜早。”
    “陈大人这是去衙门了?”杂货铺的李婶挎著菜篮子笑道。
    “是的李婶!”
    与陈夏招呼的人不少,还有卖烧饼的赵大爷硬塞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陈大人拿著,垫垫肚子!”
    绸缎庄的孙寡妇站在店门口,用手帕掩著嘴笑:“陈大人年轻有为啊,哪天得空,来店里坐坐,给您量几身新衣裳,唐姑娘也是。”
    唐月瞥了陈夏一眼,压低声音:“你人缘不错哦。”
    “都是街坊。”陈夏神色平静,“以前我爹在的时候,陈家在这一带还算有点名声,也没少帮衬这些街坊,我没当官的时候,他们也很热情。”
    “但是多了一些敬畏,我看得出来。”唐月笑道:“十八岁的九品官,还是监察司,老百姓其实都怕。”
    “人之常情。”
    “上车走吧。”
    陈夏咬了口烧饼,酥脆掉渣,隨后和唐月上了马车。
    一路走来,很多街坊邻居会投来羡慕的眼神,说几句好话。
    还有的上来主动给陈夏送些东西。
    以前监察司兴盛的时候,权利很大,也很威风,也免不了一些人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做生意的,自然要八面玲瓏,混个交情。
    隨著马车前行。
    不多时,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前面是虎威武馆,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是馆主肖川。
    “陈监察使!”肖川抱拳,声音洪亮,“早就听说您高升,一直没得空去府上道贺,今日碰巧,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油纸仔细包好的茶叶,下层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馆主客气了。”陈夏没接,“监察司有规矩,不能收重礼。”
    “陈大人,哪能啊。”肖川连连摆手,“就是一点家乡土茶叶,给大人尝尝鲜,恭贺大人高升,都是街里街坊的,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话说到这份上,陈夏也没多说什么,示意唐月收下。
    “陈大人慢走。”
    肖川挥挥手,目送马车离去,才转身回到武馆,看著內院那些好奇探头的学徒,便又呵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好好练!”
    待肖川进了內堂,几个与陈涛相熟的同门围过来。
    “陈涛,你哥现在当官了,你不去投奔他?”一个瘦高个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好歹是亲戚,去了怎么也能混个差事吧?”
    陈涛收拳,擦了把汗,脸色不太好看:“监察司那地方,谁爱去谁去。”
    “嘿,你这就不对了。”另一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好歹是官身,虽说监察司现在不如从前,但那也是正经衙门,你看刚才馆主都得给他送礼……”
    “送礼是给他面子,不是因为他多厉害。”陈涛打断,语气有些冲,“你们知道监察司现在什么情况吗?那衙门空得能跑马,另外我要是去了,是给他当差还是给他当护卫?我丟不起那人!”
    “嘿嘿,今天话放这,你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到时可別后悔。”
    “后悔?老子有骨气,后什么悔?”陈涛咆哮道:“都给老子滚开,皮痒痒了不是?”
    陈涛心里有气。
    武考输了,那是技不如人。
    现在再去他手下討饭吃?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眾同门面面相覷,知道这话戳中了陈涛的痛处,笑了笑,也不好再劝。
    ……
    今天,陈夏也算是正式去当差,好展开接下来的事务。
    监察司有监察当地官员不法,诡怪的职责。
    陈夏要当差做事,只不过底层的公务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发號施令就可以了。
    此刻,正当陈夏想著该如何做好这个监察使的时候,忽然,他耳朵一动。
    “是他们……”
    掀开车帘一角,陈夏正好看见不远处,两个街道上的熟人。
    是杨捕头和张三等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