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骑射双绝

    “涛儿,別灰心,这只是第一场考试,陈夏虽然超过了你,但其他方面你还是能將成绩追回来。”
    旁边陈金荣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安慰陈涛道。
    他绝对不希望看到陈夏超过陈涛,这感觉是在打他的脸。
    “嗯,我知道。”陈涛也是握紧拳头,他不能让陈夏给比下去。
    这是他奋斗的目標之一,他之前显出自身天赋的时候,就展望过自己是陈家最耀眼的年轻弟子。
    加上他这么努力,刻苦,如果还不能压制陈夏和其他弟子,那他所有的努力,所谓天赋,都显得很可笑。
    此刻陈夏正落座休息。
    却发现远处凉棚中,有不少人打量他。
    其中一名年轻公子,目光隱隱有和他较量之意。
    周围人也簇拥此人。
    陈夏虽然不认识这些公子,却也能看出,不是寻常人家。
    可能是內城的官宦子弟。
    寧安县並不小,里面家族富商官宦子弟很多,像陈夏这种,除了手里有点钱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陈夏並不想一直在底层混,所以,他也想往上爭取一下。
    儘管他不太张扬,也打算在此次武考中得到案首的名头,以后好更进一步。
    而隨著继续考核,陈夏也大致得知了之前那几个看向自己的公子是谁了。
    比较有名的,有三个,周家公子,周松,內城王家王元熙,以及另外一个许安,县尉的三公子。
    周家乃是城东有头有脸的人,家族做的是鏢局生意,影响力要高过谢家。
    据旁人说,周松的大哥周虎,还是监察司的一名队长。因为这个关係,他们家地位很稳固。
    而內城王家,王元熙,则是內城有势力的家族,家族中多有官员在各地任职。
    除此之外,就是县尉三公子许安了,此人父亲是县尉官,权利很大。
    所有的捕头,几乎都归县尉管。
    这三人中,周松是甲中成绩,王元熙是甲上,而许安,同样是甲上成绩,其中许安坚持了十三息,比陈夏更长,成绩更好。
    不过再好,甲上就是极限了,倒並不重要。
    “看来,我要拿到案首,就得与这些官宦子弟爭取,这其中也算是有利有弊,如果失去案首机会,上升空间太漫长了。”
    “而我若夺取案首,必定会触及到对方的利益,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既然都是来竞爭的,也不怕什么,爭取夺得案首,其他都可以放在一边!”
    陈夏心里暗暗想著。
    等待中,他也看了堂弟陈康的考试成绩,还不错,七息时间,甲中成绩,比陈涛略强。
    这让三叔三婶很高兴,意味著他和陈涛都过关了。
    隨著时间流逝……
    当第一关考核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接下来,便是第二关,武道技艺关。
    烈日如火,炙烤著广场。
    但围观人群,却是越来越多,都不肯离去。
    “咚。”
    突然,一声低沉雄浑的鼓点响彻。
    起初很轻微,隨即变得规律,沉重,鼓声越来越快,压盖了所有的嘈杂。
    让人听之热血沸腾,仿佛能让老年人打鸡血般,欲冲入战场廝杀。
    “武考第二关,开始!”
    隨著主持考官的声音响彻,场外数十名卫兵抬著箭垛入场,將其整齐排列。
    那箭垛中心有一道红点,考生要做的,就是静態射箭击中九次,移动靶子,再击中九次。
    然后是骑马绕场,同时考验骑术和骑射,九次在马匹动態中,做到精准射击,其中越靠近红心,成绩越好。
    最后,便是展示武艺,用兵器发挥技艺。
    这其中,有三次评分机会。
    步射,骑射,武艺。
    在这期间,陈夏等待观察。
    他看到冯致远上场,经过了一系列的考核过程,结果不尽人意。
    冯致远步射中,有一次失误,骑射失误两次,武艺展示倒是还行,最终被评价乙上,乙下,乙上。
    而致远的老爹,这次倒没说什么,毕竟第一次那个成绩,也就走个过程了。
    “谢公子上场了!”
    隨著轮番考核,又轮到了谢三少。
    毕竟是家族出来的嫡子,还是有两把刷子。
    此人各种动作骑射都挺不错,除了有个小失误外,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被评出甲中,甲下,甲上。
    这一关较难,能得三甲,基本上就稳妥了。
    隨后,便是陈涛。
    在陈家人期许的目光中,他先是进行了十八次步射。
    除了两支箭偏离中心,其余都还行。
    然后便是骑射,陈涛前面四次射箭的时候,倒挺稳,但最后两箭,出现了一点失误,人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做了极为掉分的行为。
    虽说后来武艺兵器展现还行,但最终被考官评了一个甲下,乙上,甲中的成绩。
    因为失误,导致陈涛很颓废,回场后一句话也没说。
    从以往案例来说,其实所有成绩都达到甲中,武考才能稳妥,甲下,就有点悬。
    当然,这也与现场参加考核的人有关,如果这一批考核的人不行,他也有机会。
    而每年,他们寧安县的武秀才,能诞生的,其实也就三十名,其余即便考的好,若是挤不进去,也就泯然眾人了。
    陈家族人安慰他,有两甲,只要文关考的好,还是有机会入榜的。
    但只有陈涛知道,他的文试,其实並不占优势,甚至很差。
    隨著时间缓缓而过,天空烈日一直在转西。
    “陈夏!”
    终於,隨著主持考官念出陈夏的名字。
    便轮到了陈夏上场。
    陈夏深吸口气,走入场內。
    便从旁边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把弓,和一个箭袋。
    有面板精通箭术的精通技艺,五十步之內,对陈夏而言,就是小儿科。
    精通技艺,理论上来说,八十步之內,都能做到准確,而五十步之內,就更准了。
    所以他毫无压力,但態度还是很认真。
    毕竟这关乎前途。
    接下来。
    陈夏上场后,在场外无数围观人群的目光中,他来到步射之位,从箭袋中抽出白羽箭,依次搭在弓臂之上,动作嫻熟流畅。
    直接连射九箭。
    “嗖!嗖!嗖!嗖……”
    弓弦惊响,连绵不绝!
    每一箭,几乎都钉在了红心正中。
    “九箭全中靶心!”
    负责报靶的军士高喊道。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是动態射箭。
    前方数十步外,三面蒙著红布的箭垛被绳索牵引,开始不规律地左右摆动,模擬骑射时的移动靶。
    陈夏面色不变,再次抽箭搭弦。
    他的眼神不再聚焦於某一点,而是如流水般笼罩著三个晃动靶標的轨跡。
    腰身隨著靶標的摆动而微微调整,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嗖——砰!”
    第一箭离弦,精准地没入左侧箭垛红布中心,箭杆兀自颤动。
    “嗖嗖!”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第二,第三箭同时离弦,分別钉入中间与右侧箭垛,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引弓放箭的过程。
    “嗖!嗖!嗖!嗖!嗖!”
    剩余六箭,在接下来短短三息之內,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接连射出。
    箭矢破空声与箭鏃钉入木垛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当最后一个箭垛停止晃动时,只见九个红布靶心上,赫然各自插著一支白羽箭,箭尾犹在微微震颤,如同九朵瞬间绽放的白色寒梅。
    “动靶九箭,全中红心!”
    报靶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连高台上监考的武官们都忍不住微微頷首,彼此交换著惊嘆的眼神。
    场外更是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譁然与喝彩。
    这已不是简单的精准可以形容,这是对身体控制,动態视觉与预判能力的极致展现。
    “好箭!”
    这一刻,楼阁窗边的万香阁主孟雨芯,也忍不住轻轻合上团扇,赞了一声。
    陈家族人那边,已是一片死寂。
    陈金荣,陈梁,陈涛等人更是张大了嘴,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时。
    陈夏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
    他轻夹马腹,战马开始沿著跑道小步加速。
    在马蹄规律的起落与身体的起伏顛簸中,陈夏於马背上再次开弓。
    这一次,难度何止倍增。
    他需要在移动中保持平衡,预判马匹的节奏与靶標的位置,在顛簸的瞬间完成瞄准与撒放。
    然而,陈夏的表现,却让所有人感到一种近乎艺术的震撼。
    “嗖!”
    第一箭在战马腾空的瞬间离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钉入跑道侧方第一个箭靶。
    紧接著,战马加速,陈夏的身体隨著马背起伏,他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回身,扭腰,开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不是在进行高难度的骑射,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嗖!”
    “嗖!”
    “嗖!”
    “嗖!”……
    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陈夏时而侧身,时而半仰,时而几乎贴在马颈之下,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每一支箭都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咬住一个个移动或固定的靶心。
    九箭射毕,战马恰好衝过跑道尽头。
    陈夏轻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而他稳坐鞍上,缓缓收弓,气息只是稍显急促,面色依旧沉静。
    跑道两侧,九个箭靶的红心上,九支白羽箭傲然挺立,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骑射九箭……全,全中红心!”
    报靶军士的声音已经激动得有些变调。
    主要陈夏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太连贯了,都没给眾人反应的机会,箭嗖嗖嗖的出现,且没有失误。
    所有人看向场中那勒马的少年身上,一时陷入寂静,隨即四周又传来一片喧譁。
    “神乎其技!这是哪家的子弟?”
    “如此骑射,便是边军老將也不过如此吧?”
    “甲上,必然是甲上!”
    眾人议论中,高台上,千总陆铁山一拍座椅扶手,毫不掩饰脸上的讚赏道,“不错,好一个骑射双绝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