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斩曹雄(大章)

    陈夏则在远离演武喧囂的马场边缘草地上,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唐月正拽著一根长线,跑得裙裾飞扬。
    一只色彩斑斕的燕子风箏在她手中越飞越高,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灵动。
    秋月在一旁拍手笑著,怀里还抱著一只未放起来的蝴蝶风箏。
    “陈夏,快过来帮忙!”
    唐月瞥见他,声音清脆欢快,“这风时有时无的,我一个人掌握不住啊!”
    陈夏快步走去,准备接过唐月的线轴。
    但唐月不放手,让陈夏就在她旁边抓线。
    於是陈夏便从身后搂著唐月前面的手臂,几次拉线中,还与唐月的后面贴了几下。
    “什么东西在顶我啊?”
    “咳咳……没啥……”
    两人在放风箏中,非常的愉快。
    別人都在训练,陈夏则完全放飞自我了。
    直到唐月微微喘息,额头沁出细汗,脸上红扑扑的,才暂时休息了一会儿。
    “老爷,我的风箏起不来……”
    “我来吧。”
    在陈夏的指导下,那只彩蝶风箏终於摇摇晃晃地脱离了地面,乘著一股上升的气流,逐渐攀升。
    陈夏站在两女中间,一个操控著燕子翱翔天际,一个仰望著彩蝶翩躚,耳边是她们清脆的笑语,鼻尖是青草与阳光的气息。
    这一刻,连日苦修的疲惫与周遭人事的纷扰似乎都暂时远离了,心中一片难得的寧静与欢愉。
    “秋月,我的燕子比你的蝴蝶飞得高!”唐月孩子气地比较著。
    “我的蝴蝶才刚飞起来呢。”
    陈夏失笑:“比什么高低,飞得稳,飞得久才是本事,小心別缠了线。”
    三人正说笑间,陈夏耳边一动,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另一片草地上,也有人在放风箏。
    陈夏觉得眼熟。
    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年,手持一个极为显眼的,形似猛禽的金色大风箏,脸上带著骄纵之色。
    几个隨从模样的人正围著他阿諛奉承。
    陈夏目光微凝,认出了此人。
    漕口会帮主曹雄的独子,曹优。
    此子在寧安县是出了名的紈絝,仗著其父势力横行无忌。
    那曹优似乎也注意到了陈夏这边,尤其是看到陈夏身旁姿容出眾的唐月和清秀可人的秋月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戏謔。
    他故意將手中的风箏线抖了抖,让那金色猛禽风箏在空中做出扑击的姿態,对著这边的燕子风箏衝来,有点挑衅的意思。
    陈夏面色平静,只是將目光投向曹优身后更远处。
    那里,靠近马场边缘几棵大树下的阴凉处,几道身影正或站或坐,气息沉凝,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阴鷙,正是曹雄!
    他身旁站著几个手下,其中一人面色蜡黄,眼神锐利如鹰,是漕口会的副帮主,外號黄眼雕,贾贵。也是贾石的叔叔。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夏的目光,曹雄缓缓转过头来。
    当他的视线锁定陈夏时,那双眼中,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儘管隔得很远,陈夏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恶意。
    “那是陈夏?”
    曹雄的声音低沉,问道。
    副帮主贾贵眯著那双黄澄澄的眼睛,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没错,帮主。就是他,旁边那穿紫衣服的丫头,就是上次坏了杨捕头好事的青风派斩妖师。”
    “黑水帮那边已经打散了,正好,该腾出手来,料理这只小老鼠了。”
    曹雄眼神阴冷。
    “帮主的意思是……”贾贵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今晚动手!”
    曹雄看了眼远处正在演练的武馆弟子们,补充道,“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去参加明天的武考。万一让他榜上有名,得了功名护身,再动他就麻烦了,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掐灭!”
    贾贵狞笑点头:“明白!今晚咱们就动手,保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曹雄不再言语,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夏的方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陈夏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曹雄等人,方才那抹杀意,他感知到了。
    “风雨欲来,看来今晚得动手了……”
    他心中暗道,手指却稳稳地控著秋月手中的蝴蝶线,让那只蝴蝶风箏在越来越猛的风中,飞得更高,更稳。
    隨著一场训练结束后,陈夏便和三叔他们一家人回去了。
    ……
    是夜。
    夜黑风高。
    曹家大宅深处,灯火通明的厅堂內,却瀰漫著比夜色更浓的杀意。
    曹雄端坐太师椅上,九环大刀横於膝前。
    副帮主贾贵坐在一旁,旁边还坐著孙二爷,孙魁。
    下首则站著七八名精悍的帮眾,皆是漕口会中敢打敢杀,手上见过血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面色凶狠,眼神里跃动著嗜血的兴奋。
    他们找了几个敢打敢杀的人,估摸著应该够了。
    这时贾贵低声道,“那小子住在城东,有一个九品护卫,一个斩妖师武道八品,这个八品有待考证,不过咱们趁夜摸进去,先放迷烟,凭藉孙二爷,我,还有曹帮主,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我们还有这么多兄弟,他插翅难逃。”
    曹雄摩挲著冰冷的刀环,眼中寒光闪烁:“行动动作要快,杀光!尤其是那个陈夏,老子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祭奠霸刀和我死去的弟兄!”
    “是!”眾人低声应和,杀气腾腾。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之际。
    宅外。
    一道黑衣身影提著刀,踏著月光与阴影的分界线,缓缓潜入院中。
    此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星的眼睛,正是陈夏!
    他孤身一人,主动杀上门来。
    曹家护院和准备出发的漕口会眾人刚走到院中准备行动。
    看到来人后,先是一愣,隨即曹雄看清了那身形和眼神,眉头一皱。
    “小畜生!”
    曹雄不惊反怒,发出一声夜梟般的冷笑,“胆子不小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怎么,知道老子要去找你,等不及跑来送死了?”
    陈夏目光如刀,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冰寒:“曹雄,你害我父亲,欺我年少,三番五次欲置我於死地,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腕一翻,雁翎刀发出清越的颤鸣,刀尖斜指地面。
    “就凭你?”曹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乳臭未乾的小子,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就敢来我曹雄面前大言不惭?给我杀了他!”
    帮主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一名悍匪想要邀功,立刻咆哮著挥刀扑上。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陈夏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手中雁翎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刀光自下而上,快得超出了来人的反应,只觉喉间一凉,狂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手中钢刀噹啷落地,双手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隨即仰天栽倒,气绝身亡。
    一刀,瞬杀!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衝上来的帮眾攻势一滯,心底寒气直冒。
    “一起上!”贾贵厉声喝道,自己也从侧翼揉身扑上,他號称黄眼雕,身法轻灵敏捷,手中两把尖刺刀,专攻下三路,阴毒无比。
    陈夏身形转动,破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游刃有余的意境让他在数人围攻中犹如穿花蝴蝶,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鐺!鐺!噗!”
    格开两把砍刀的同时,反手一刀便將一名帮眾开膛破肚。
    脚步一错,避开贾贵偷袭的刀刺,顺势一个迴旋,刀锋掠过另一名帮眾的脖颈。
    眨眼之间,已有三人倒地。
    “老子撕了你!”贾贵看得目眥欲裂,怪叫一声,身形陡然加速,手中双刺,如同毒蛇吐信,分取陈夏双眼和心口,速度奇快。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在漕口会一路发展起来,他这一手,刺的人已经数不清了。
    陈夏却不慌不忙,雁翎刀较长,挟著著加持的力道,以力破巧,径直劈向贾贵双刺的中线。
    “鏘!”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贾贵那精铁打造的刺刀,竟被陈夏这一刀硬生生劈断!
    巨大的力道震得贾贵虎口崩裂,双臂发麻,空门大露。
    他惊恐万状,抽身想退。
    然而,第二刀已至!
    陈夏得势不饶人,刀光如影隨形,顺势一抹!
    “呃啊——!”贾贵惨叫一声,持断刺的右臂齐肩而飞,鲜血狂喷。
    他还未来得及感受剧痛,陈夏的刀锋已如毒龙般洞穿了他的心窝!
    噗!
    漕口会副帮主,黄眼雕贾贵,被陈夏两刀毙命!
    隨即,陈夏壁虎游墙身法施展,迅速接近靠近而来的孙魁,孙家二爷。
    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夏迅速一刀,捅进了胸口,当场倒地。
    叮叮叮!眨眼间,隨著陈夏的身影闪烁,屋內满地尸首。
    十几个呼吸后,前院只剩下两人。
    曹雄脸上的狂妄与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著陈夏,尤其是陈夏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刀。
    “好小子!”曹雄提著自己的九环大刀,“原来你一直藏著这般实力,倒是老子小看你了!不过,想杀我,你还不够资格!”
    这一刻,曹雄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接近八品的雄浑力量鼓盪起来,衣袍无风自动,那股经常廝杀积累的惨烈杀气如同实质,朝著陈夏压迫而来。
    在这些人中,曹雄实力最强。
    曾经陈夏见过此人在街道上的威风,確实一般人比不了。
    连杜千,都不是对手。
    此刻,曹雄如猛虎出闸,九环大刀带著斩破一切的威势,悍然劈下!
    刀风呼啸,九环撞击声摄人心魄,正是他最得意的劈岳刀法。
    陈夏侧身,那刀锋擦边而过,在地上劈出一道长达三尺的沟壑。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曹雄刀沉力猛,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若千钧。
    “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如同打铁,所过之处,栏杆崩碎,石砖开裂。
    曹雄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难以彻底压制对方。
    而对方刀法中那股週游的劲力,让他感到极为难受,仿佛砍在滑不留手的牛皮上,又时而撞上坚硬的礁石。
    久战不下,曹雄焦躁起来,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
    陈夏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精光爆射,施展刀势。
    刀出!
    夜色仿佛被这一刀照亮,夺目的刀光並非幻觉,而是內息与刀势催发下,刀锋破开空气形成的悽厉光幕。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狠得蕴含了斩风破浪的决绝!
    曹雄只来得及將九环大刀横在身前,瞳孔中倒映著那抹死亡之光,他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浸入,反应也慢了许多。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曹雄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与惊骇瞬间凝固。
    他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九环大刀,根本没防御住。
    只感觉刀光闪过,隨即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下一刻,他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狂涌而出!
    “咕咚……”
    头颅落地,翻滚几下,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深深的惊恐与茫然,以及对陈夏那激发出来的刀势,极致的震惊!
    好快的刀!
    居然是刀势!
    他眼中那个,能隨意欺压的小財主,居然会刀势!!!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至此,漕口会帮主,曹雄——死!
    夜风吹过,捲起浓重的血腥。
    陈夏持刀而立,微微喘息,看著眼前身首异处的仇敌,心中並无太多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