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2章 癩蛤蟆过门槛——连呛鼻子带丟脸

    苏润也不容易,因为他哄完小的,还得哄老的。
    “嘿嘿,大伯,別生气了,孩子们有想法是好事!”
    “总比自己没主见,什么都听別人的好吧?”
    苏润凑到苏安福身前,笑嘻嘻地给大伯揉揉肩膀捶捶腿,这討好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生不起气来。
    更何况苏润还不是一般的侄子,他可是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苏润的立场,无疑能轻易左右苏安福的想法:
    “反正有一忠他们在上头顶著,一义不读书就不读书了,自己赚钱也饿不死。”
    “但你远川堂哥,可就一信一个儿子,將来都指著他呢!”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
    “他倒好,游歷四方连归期都没有!既没出息,又不能给远川床前尽孝,还得父母长辈时刻担心安危,这算什么事啊!”
    说到这里,苏安福闭了闭眼,似是不想说话:
    他也不想难为孙子,可总得顾忌儿子啊!
    闻言,苏一信面上闪过愧色,慢慢垂下了脑袋。
    苏润敏锐的抓住癥结,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苏远川,他语气轻鬆道:
    “嗐!大伯,没必要,真没必要!”
    “远川堂哥才刚而立,大的没指望,再生个小的也来得及,何况想要床头尽孝,怎么不得个一二十年?”
    “至於一信?侄儿说句违逆的话,大伯你们都太小看一信的志向了!”
    “古往今来,壮游者才是名垂青史者!”
    闻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中满是不解与好奇。
    只有苏一信,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苏润清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问苏安福:
    “大伯,您知道孔圣人吧?”
    苏安福不认识多少字,但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才会卯足劲送子孙读书。
    也正是因此,虽然他不了解孔圣人的经歷,但依旧对孔圣人极致推崇。
    闻言,他不解的点头:
    “大伯知道。”但那又如何?
    跟这事有什么关係?
    苏润见大伯上鉤,缓声解释:
    “孔圣人也算是壮游者之一,他当年率三千弟子周游列国,才有了我们如今读的《论语》。”
    “您能说孔圣人没有出息?他可太有出息了!”
    这话一出,別说苏安福,连苏兴旺和苏远川都惊讶了。
    苏丰顺势开口说情:
    “润子说的是!”
    “大伯,古往今来,圣贤大儒都要游歷天下,增长见识,不然如何称得上见多识广?”
    “没有他们,我们哪儿来这么多书读?”
    苏丰身为农官,多少了解些大炎水系,也读过相关书籍,这时候就把自己知道的人物拿出来说了。
    “几百年前,魏晋南北朝时期,就有一个名为酈道元的壮游者。”
    “他专门游歷天下,主要勘察江河湖海,著成《水经注》一书。”
    “前朝的时候,此书的钞本便成为皇室藏书,代代流传,如今也还在陛下宝库里珍藏。”
    “大伯、远川,咱苏家有钱,一信读书识字又踏实肯干,他想做壮游者,著书立传,其实是好事,不见得人人都要科举做官。”
    苏行也帮著说话:
    “孩子大了都是要飞出去的,没必要现在就把他们拴身边。”
    “安危就更不用担心了,买几个懂功夫的僕役跟著一信,隨行保护便是。”
    “对啊对啊!”苏润边疯狂点头,边將司马迁游歷齐鲁、江淮等地著《史记》,玄奘西行印度作《大唐西域记》,连杜甫李白都拉出来说了一遍。
    別说苏安福了,连苏一信自己都觉得:
    他这一出门,等再回来的时候,就该名垂青史了。
    苏远川这才明白儿子所谓的游歷,不是出去玩。
    因而,他主动开口:
    “爹,让一信去吧。”
    他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城,何必为了几十年后的事情,拘著自己唯一的儿子呢?
    苏安福阻拦苏一信,本就是为了苏远川考量,见状,自然不再拦著了。
    祠堂大门打开,苏安福和苏兴旺先出来,然后是二代的男丁,最后的四个小辈互相搀扶跟著,然后分別被自家娘亲接走上药。
    苏润出来找了一圈,没看到媳妇,还愣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从李氏那儿,得到赵婉匆匆进宫的消息。
    得知媳妇动机的苏润,確认侄子们没啥大事后,美滋滋地咧著嘴去皇宫找媳妇:
    “瑶瑶,为夫来接你回家了!”
    苏润:今天也是因为家有贤妻而暗爽的一天!
    正如苏润预料的那样,苏二宝用假军籍从军的事,赵婉跟熙和帝父子知会过后,便没什么了。
    唯独赵叡奚落了苏润一句:
    “你侄子胆子大,倒是隨了你。”
    “可他如此酷爱武艺,怎么子渊你身上就没有这种优良品质呢?”
    他可是知道梁玉成亲当日,他妹夫带著好友们当眾翻墙却自投罗网,被抓个正著。
    真是癩蛤蟆过门槛——连呛鼻子带丟脸!
    好不容易练了点武,没出一年就全都还给冷云了,几人倒是都不藏私。
    赵叡本想想找个机会,把妹夫他们丟回冷云手下重新习武。
    可冷云为此,特意求见他,要求把玉泉六子,连带苏丰、苏行、孔楼和萧均都从教授过武艺的名单中除名。
    並且一听回炉重造的打算,冷云咔就跪了:
    “殿下,臣为殿下赴汤蹈火,也可以为子渊他们出生入死,但绝不能让人知道,臣教过他们武艺!”
    “臣这一生清清白白,唯独这一个污点,还望殿下见谅!”
    他堂堂二品大员,大炎赫赫有名的將军,费尽心力教的徒弟却被人评价为『没习过武』,他丟不起这人啊!
    赵叡无法,只好作罢。
    在祠堂折腾了一上午,眼瞅著就到了午时。
    不想处理政务的苏润,厚著脸皮託辞自己要去给荀皇后请安。
    然后就当著熙和帝父子的面,牵著媳妇带著狗,大摇大摆跑去凤仪宫蹭吃蹭喝了。
    正烦恼政务的赵叡,看著妹夫远走的背影,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父皇,您可还记得王监正卜出的卦象?”
    “或许南方之事,让子渊同去,最为合適。”
    苏二宝假冒户籍从军,也许是上天给的机会,若是不用,岂不是有违天意?
    熙和帝本来没打女婿的主意。
    毕竟这傢伙太懒,连出京都懒得出,何况千里迢迢去南方?
    但此时赵叡一提醒,熙和帝也觉得合適:
    “就子渊这性子,他去剿匪,只怕能把匪巢都炸了!”
    看出父皇打算,赵叡笑著接话:
    “炸就炸了,反正倒霉的是那群打家劫舍的贼匪!”
    只要子渊不霍霍他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