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4章 北苑贡茶

    苏府一早就收到消息。
    在谢天恩的帮助下,早早便大开府门,洒扫乾净府宅內外,又摆好香案、燃起清香。
    有官衔的,从苏润到谢天恩,全都穿著朝服。
    没有官衔的苏行等人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全都候在庭院內。
    乔方一路畅通进了苏府,宣读制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有太子府少詹事苏润……”
    待宣告完公主下嫁的联姻意向后,苏润三呼万岁,接过制书。
    他將制书暂供香案上,打算等乔方等人走了之后,再將制书请回祠堂供奉。
    除他之外,苏家其余大人也没閒著。
    苏丰起身后,立刻转身,端起盛放册子的托盘,走近礼部官员:
    “此乃苏氏三代谱牒,请大人详查。”
    皇室点駙马,都需要三代的谱牒,供太史局核对生辰。
    虽说只是个流程,但这也是年初,苏润醉酒大闹太子府前,赵叡亲口告诉苏润的。
    还特意叮嘱苏润,要他还乡时,记得把谱牒带回京城,以免误事。
    与此同时。
    大方得体的李氏和张芸,也分別端著盛放清酒和粳米的托盘上前。
    至於苏行和谢天恩,则是合力將一只小羊羔半推半拖,弄到了前头。
    按规矩,皇室联姻,駙马家族须得以羔羊、清酒和粳米,作为回礼。
    礼部浩浩荡荡来了不少人,眾人本想把东西交给后面的小官。
    不成想,礼部尚书乔方,亲自接过了苏丰手中的托盘,还和善道:
    “苏员外郎,此物交给本官即可!”
    殿试时,乔方不小心得罪过苏润,这几月一直想找机会修补关係。
    毕竟苏润才刚及冠,就做到了四品的位置,前些日子才弄出新的火器,这几日就又有大动作。
    如此凶猛的势头,又点了駙马。
    等太子登基,苏润至少得是二品往上的位置。
    就算他日后不再做出什么政绩,光凭功劳簿上的老本,致仕时,也得往一品走了。
    乔方好歹是二品大员,別的本事没有,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见状,苏丰受宠若惊:
    一部尚书亲自来接他手里的东西啊!
    京城里,倒块牌子,都能砸倒几个达官显贵。
    苏丰官职不高,见乔方对自己如此客气,心里也清楚是沾了小弟的光。
    除了苏丰,苏行等人也是一样。
    礼部左侍郎霍玉堂和右侍郎肖晨,见上峰如此,一个比一个有眼色,当即上前几步,想去接回礼。
    只是李氏和张芸乃是女眷,身份不便。
    因此,两人不假思索,躬身去按苏行和谢天恩手里的小羊羔。
    见状,苏行对於他家糟心小弟在朝中的排面,又多了几分认识。
    两人来势汹汹,小羊羔嚇得“咩咩咩”乱叫,甚至开始攻击人。
    为此,霍玉堂还差点被小羊羔踹了一脚。
    “大人,小心!”苏行当即提醒。
    苏润放好制书,听见动静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不惑之年的霍玉堂,狼狈后退,还伸手扶了一把疑似歪了的官帽。
    苏行掐著羊羔脖子往后拽,而对面的肖晨大张手掌,抵住羊羔脑袋,免得它伤人。
    至於谢公公?
    他很奇怪。
    不知为什么,谢天恩拿了块粉色手帕,遮住羊羔眼睛,仿佛在说:
    小羊~別看了~
    这场面颇为滑稽。
    好在苏丰及时指挥侍卫参战,这才快速结束闹剧。
    看完全套戏码的苏润,为了控制住自己,还特意把二哥小时候把自己扔进鸡窝的事情想了一遍,这才安抚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混乱结束,完成任务的乔方,对苏润道喜:
    “恭喜苏少詹事!”
    礼部左右侍郎也隨同附和。
    至於再往下的官吏,官衔太低,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
    苏润浅浅躬身,作了个揖:
    “今日劳烦诸位了。”
    他前几日忙的脚不沾地,连家都不回,乔方是为了配合他的时间,这才选了今日来宣读制书。
    大炎官吏十日一休沐,这么一折腾,这些人就要连著两旬不休息。
    对此,苏润还是有些歉意的。
    “百货商楼刚好推出了一些新菜品,若乔尚书与各位同僚不嫌弃,不若晌午留在府上用膳?”苏润客客气气,出言邀请。
    乔方本就有意找机会与苏润修好,当下,连客气都没有,便直接答应了:
    “那就打扰苏少詹事了!”
    见状,苏丰身形一转,让出位置,然后手臂往右侧一摆,做出个『请』的姿势: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赐了些上好的茶叶,茶香浓郁醇厚,请各位大人移步正厅稍坐。”
    吃喝早就准备好了。
    闻言,李氏和张芸退下,去后面忙活。
    苏丰、苏行兄弟俩陪著乔方等人去厅內落座。
    谢天恩担心两兄弟应付不过来,便提著拂尘,一起进去了。
    只有苏润带著制书,去祠堂供奉。
    而所谓太子赏赐的上好茶叶,不过是苏润第一次去东宫上值时,喝了一口赵叡给的茶,觉得比自己生平喝的茶要好,顺嘴夸了两句。
    赵叡见苏润喜欢,时不时便拨些小玩意儿给他。
    甚至就连苏润殿试时,打包走的宫饼都赐过几次。
    之后,苏润就养成了缺什么,就直接问他大舅子要的习惯。
    而赵叡这个大舅子,操著老父亲的心,还真把苏润和赵翊一视同仁,倒也没拒绝过什么。
    两人之间,慢慢就形成一种微妙但可靠的信任关係。
    以至於每次苏润干点什么坏事,熙和帝不一定知道,但赵叡肯定心里门清。
    也正是因此。
    上次寿宴,苏润跟平西侯对上时,也是赵叡先熙和帝一步反应过来,开口呵斥。
    因为赵叡清楚:
    再不拦著,他妹夫真急眼了,铁定要捅出大篓子。
    对於这种情况,苏行甚至生出了一种,比面对苏远河抢他弟弟时,更加深厚的诡异危机感。
    苏丰最开始担忧过,后来也看透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降下的是雨露,总比降下雷霆让人舒服吧?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苏丰也知道自己对太子指手画脚,那跟找死没差別。
    至於小弟?
    他小弟无非就是討皇室喜欢了些,雨露多点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故而苏丰只能听之任之。
    反正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但实际上,相比於熙和帝时不时会赏赐臣子,赵叡的性格要更加刚烈而直接一些: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像这种带著亲近之意的赏赐,別说两个侍郎了,连尚书乔方这么多年,都只得到过几次而已。
    对此,乔方心里羡慕的紧。
    而在他接过茶盏,准备品茶,却发现苏家所谓的上好茶叶,是南方今年八月,上贡给熙和帝的贡茶时,这种『羡慕嫉妒』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北苑贡茶,本官今年只在陛下的紫宸殿,喝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