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章 臣不觉得自己错!

    踌躇片刻,苏润坦诚的看著他大舅子,选择实话实说:
    “没写。”
    没写?!
    荀阳正给梁玉那漏洞百出的摺子做批阅,听见这话,执笔的手都顿在了半空,望向苏润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官员奉旨闭门思过后,不知道写自劾书的。
    真是活久了,什么新鲜事都能遇见。
    而赵叡怔然过后,愣是气笑了:
    “你不是在家思过吗?”
    连自劾书都没写,这思的什么过?
    苏润理直气壮回復他大舅子:
    “臣思了!但是臣不觉得自己错!”
    平西侯那老不死的,都想抢他媳妇了,被他骂不是理所当然的?
    要不是顾忌朝廷局势,苏润甚至想拿平西侯试试火枪的威力!
    一句话,把赵叡堵得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论,他妹夫的確没错。
    甚至,赵叡对苏润当日的表现十分满意。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该做的表面功夫也得做啊!
    梁玉见赵叡和荀阳態度不太对,有心维护苏润,便想先一步说说好友,免得好友被训斥。
    但他从心底里不觉得好友有错。
    这一不忍心,就导致梁玉思来想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子渊,你这么做,似乎不太好。”
    似乎?
    这词用得,都给荀阳逗笑了:
    他觉得他手下两个少詹事,越来越有趣了!
    似乎看出了赵叡的意思,苏润直言:
    “臣跟公主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保的媒,陛下指的婚。”
    “如今臣跟公主两情相悦,要是连夺妻之恨这种大事,骂平西侯两句还得写自劾书,那臣和公主不成了笑话?”
    “要不是怕搅和了陛下和殿下大计,臣当时手里拿著火枪,那平西侯能不能走出含元殿都是一回事!”
    “臣没当场弄死他,还足不出户在家待了一个月,已经很委屈了!”
    虽然对苏润说,这一个月算是休假,但自愿休假和被迫休假,也是有区別的!
    苏润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自有一股心气。
    而他態度也很明確:
    自劾书是不可能写的!
    怎么都不可能写!
    “罢了罢了。”
    赵叡摆摆手,也是拿这个妹夫无法。
    荀阳颇为欣赏苏润这股拧劲儿,故反过来劝赵叡:
    “鸿然,子渊不写就不写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回头就说你看完,不知道放哪儿了便是,难道吏部还敢问你要东西吗?”
    像苏润这种,奉太子令旨闭门思过的官员,到期上值第一日,自劾书就要交给太子。
    待太子批阅后,再转交吏部保管。
    但荀阳说的很对,吏部尚书易和光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找赵叡的不痛快。
    而赵叡欣赏苏润才能,不想因为一些没必要的人和事,逼迫苏润低头。
    因此,荀阳递了个台阶后,这事就这么掀过了。
    赵叡转而问:
    “那你丰盈国库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他们搞出了个五年计划,苏润毛遂自荐,负责充实国库。
    他觉得苏润在家没思过,应该是干了点正事。
    谁知道,话落,苏润如实道:
    “臣准备从今天开始准备,然后儘快落实。”
    活儿不得等上班了再干?
    这给赵叡都整不会了:
    “你、那你在家干什么了?”
    苏润振振有词:
    “在给公主准备聘礼啊!”
    “臣新研究出了两个好物件,名为香皂和肥皂,谢公公晌午就会把配方和东西一起送进宫里。”
    说著,苏润大手一摆,做挥斥方遒状:
    “放心!臣做了好多,公主也不是吃独食的,到时候她肯定给你们送一些。”
    “都有,都有哈!”
    苏润不提就算了,这一提,赵叡也想起昨晚回房,见太子妃慕诗正点著烛火,熬夜缝製东西,旁边还放了一堆白。
    他本以为慕诗是要给他亲手做两件服。
    不料,这一问才知道:
    昨天下午,太子妃慕诗带著他第三子赵泽去了瑶光殿,正好撞见谢天恩给赵婉送了个圆胖圆胖的物件。
    叫什么熊猫玩偶,说是苏润特意画图样,又找人缝製出来,送给赵婉赏玩的。
    据他的太子妃说:
    “听闻苏詹事从月中开始,几乎每隔两日,就会给婉妹妹送一个动物玩偶。”
    “从兔子、老虎,到什么没听过的长颈鹿、狮子都有,连虫子都能绘成彩色的可爱模样,婉妹妹那里已经有七八个不同模样的玩偶了。”
    “泽儿见了,喜欢得不得了,臣妾无法,只好选了个婉妹妹那里还没有的小羊,回来自己做。”
    思及此,赵叡觉得自己感悟到了真相,不由自主问:
    “所以你在家一个月,就是忙著给婉儿研究聘礼?”
    又是饺子,又是玩偶,还弄出了什么皂,简直玩出来了!
    苏润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
    赵叡语塞,他忍不住思索:
    早知道就提前把子渊放出来了。
    这精力十足的,与其让他在家呆著,还不如早点出来干活!
    看出赵叡想什么,苏润丝毫不心虚地说: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完,还吐槽赵叡和荀阳:
    “大舅子,小舅舅,你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可我今年二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好不容易定了亲,结果媳妇十个月才见过三次面,这像话吗?”
    “你们也得为我想想吧?我天天掰著手指头过日子容易吗?”
    苏润叭叭叭,叭叭叭,张嘴对著小舅舅和大舅子就是一顿输出,各种诉苦。
    偏就绝口不提这一月在家,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家人陪著,天天耀武扬威,日子过得跟小神仙一样。
    梁玉也是个无脑润吹。
    听此,忍不住倒戈好友:
    “子渊说的是,就这一个月,玉看子渊好像都瘦了些!”
    “玉今日带了红烧肉,晌午一起吃啊!”梁玉低声凑过去,在苏润耳边道。
    看著明显白胖许多的苏润,赵叡陷入了沉默:
    前有赵高指鹿为马,今有梁玉说胖为瘦?
    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都不用想想的吗?
    此时此刻,『狼狈为奸』一词在赵叡眼前具象化。
    然而,实际上,梁玉是真的觉得苏润瘦了。
    嫌苏润话太多,赵叡当即叫停:
    “行了行了!”
    “子渊,母后打算过完年,就让你们成亲,你也別急了。”
    “要是时间没问题,本宫代你去回稟母后,然后让礼部抓紧时间纳彩问名,再让太常寺占卜吉凶。”
    苏润两眼一亮,斩钉截铁道:
    “请太子殿下放心,臣必然没有问题!”
    他回去就请大嫂操持。
    然后这两日便传信大伯和小叔,让他们早些上京吃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