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2章 灭我之心不死

    诸夷使臣北上,周年和向波也要跟著走了。
    他们奉命沿路护送使臣,直至边境交界处,而后便会留在拒狼关,镇守边关。
    城门口。
    当赵翊带著鸿臚寺官员,与赤焰匐、金蹄剌等人敷衍的送別时。
    边边角角的地方,梁玉將悉心搜罗来的两大包东西,塞给了周年和向波:
    “里面除了鞋袜之类的,还有些吃食,那些东西放不了几天,你们早些吃完。”
    “边境应是会太平几年,待你们在边城置办好府邸,记得来信告知。”
    好友回的突然,走的又急促,他们並没有太多相聚的时间。
    周年难得面露笑意,谢过之后,应下来信之事。
    向波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地接过包袱,扛在肩头,爽朗道:
    “知道璨之有钱,那波就不客气了。”
    萧均面带浅笑,依旧端著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之態,出言叮嘱:
    “虽说陛下开放了商路,但诸夷各怀鬼胎,你们在边境还是要小心。”
    “向教授那边,均已传信回乡,子墨不必担心。”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子墨这一走,倒是建功立业了,倒是可怜向教授,不知道儿子是死是活。
    向波对萧均此言很受用,当即抱拳,行了个军礼。
    眾人没聊几句,就听到了出发的號角声。
    “子渊来不了,托彦替他送你们。”司彦对两人作了个揖,真诚道:“此一去,山高路远,万望保重。”
    眾人道別,长蛇般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向前,踏起的黄沙渐渐迷乱了人眼,只有旌旗依旧迎风招展。
    目送他们远走,梁玉感慨万分,不由得问道:
    “这次,能太平多久?”
    司彦沉默一息,目光凝重:
    “诸夷灭我大炎之心不死,最多三年,必会捲土重来。”
    诸夷必定不会看著大炎崛起而无动於衷。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孔楼嘆气。
    梁玉从腰间抽出一柄白玉扇,在身前轻轻摇动,顺嘴接话:
    “那也不用你操心。”
    “仲行,赶紧回去读书吧,好好把玉给你的註解都看看。”
    “各省乡试已经出成绩了,据说今年有两个举子,也是连中四元了,他们的目標肯定也是会元。”
    “你要是不努力,明年二月份的会试,可就要屈居人下了!”
    梁玉说教孔楼,心里觉得美滋滋:
    以往都是別人说他,今天终於轮到他说別人了,这感觉真好!
    孔楼胸有成竹,自信发言:
    “哼,大炎第二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必定是我孔仲行!”
    他凭父荫入国子监,不仅有状元大哥教学,还有诸位好友的手稿,怎么可能会输给別人?
    想是这么想,但孔楼送別好友后,还是匆匆赶回去读书了。
    毕竟成绩是考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眾人也各归各位,继续上值。
    而打发走使臣之后,赵叡先前的安排,也起了效果。
    寿宴上,苏润怒懟侯爷的消息传到民间,百姓敬服不已。
    尤其是大柔成为大炎藩属国,更是让百姓们与有荣焉,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靖远公见势不对,一边命勛贵们低调行事,一边在民间宣扬先祖功绩,爭取民意。
    偏生在这时候,督察院闹了起来。
    得了赵叡授意的柳玉成,指使下面的御史,疯狂参奏,痛斥勛贵们当日之不当言辞。
    勛贵们理不直,气不壮,只能把矛头对准苏润。
    尤其是那副对联,被频频拉出来攻击:
    “陛下,苏子渊奉命闭门思过,却书写暗表反意之物……”
    双方你吵我骂,反而更没个消停,除了新仇之外,各种老掉牙的旧恨也被拉出来爭论。
    以往,熙和帝都懒得管那些陈年旧事。
    但此次竟然一反常態,不分新旧,全都追究起来。
    赵叡如愿派了东宫侍卫去苏行府邸门口镇守,还命人撤掉了苏润的布置。
    这让百姓议论得更加起劲。
    连苏润都这样,何况其他人?
    熙和帝趁此机会,给朝堂换了次血。
    甚至误打误撞抓到安平伯的把柄后,熙和帝当场下圣旨彻查。
    大理寺、顺天府和刑部联合办案,不到三天,案情前因后果全部呈上。
    確认安平伯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后,熙和帝一道御旨下来,夺爵,下狱,抄家。
    辉煌多年的安平伯府,一夜之间,过往所有的荣华富贵,成了梦幻泡影。
    熙和帝如此雷厉风行,让不少勛贵惴惴不安。
    以至於九九重阳节,平西侯还撑著病体,特意提前一天去祖坟转了一圈,確认先祖的棺材板子没像苏润说的那样压不住,这才放心地让长子带著族人去祭祀。
    但这次,先祖似乎不再保佑他们了。
    节后,熙和帝又陆续发落了几个较为囂张跋扈勛贵子弟,有理有据,让人求情都说不出话来。
    不少勛贵看出苗头,渐生投诚之心。
    为此,京城內外的风气都好了些。
    而趁著勛贵集团內部不稳,赵叡大力拔擢忠臣,再次削弱勛贵势力。
    比如先前寿宴时,含元殿外,那个让梁玉劝说苏润让出瑶光公主的员外郎,被赵叡直接平调到了地方做副手去了。
    看似官职不变,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人仕途已经走到尽头了。
    短短一旬不到,朝堂已经是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倒是顶著闭门思过之名的苏润,日子过得美哉。
    九月十一。
    百官休沐,学堂放假,苏家一家九口全都在家。
    清晨起,苏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苏大宝今年十三岁,也读了五年书了,便打算年后下场,考县试,所以每日都勤学苦读。
    苏润当年考县试时,题海战术用过的功课,全都在苏大宝书房里。
    有小叔这个卷王在前做表率,他更是玩命的钻研功课。
    至於苏二宝?
    他明显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已经打算跟周年一样,走武將路子。
    只是如今朝廷並无武举,来日苏二宝从军后,必定只能在军队中磨练。
    碍於苏二宝年纪太小,所以苏丰夫妇俩商量过后,坚持让苏二宝读书,至少考出个秀才的功名。
    但在功课上,也充分尊重了苏二宝的意愿,多偏向兵法。
    基於此,苏润睡醒后,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个摇椅,搬到院子里,然后大爷似地躺在上头晒太阳,顺便给两个侄子讲解:
    “县试嘛!就考基础的四书题和经义题,再做一首诗而已,很简单的!”
    “你们听小叔跟你们说,拿到题目,记得先写姓名、籍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