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6章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听完题目,苏润毫不犹豫地评价:
    “老掉牙的把戏了,居然还拿出来丟人现眼!”
    真以为能难得住谁呢!
    苏润撇撇嘴,屁股挪都没挪,悠閒的坐等贺逻被同僚打脸。
    毕竟在他眼里,这的確是个很简单问题,人人皆知。
    然而。
    事实是,贺逻话音刚落,满殿文武当即陷入沉思,甚至交头接耳,肉眼可见地焦虑。
    连熙和帝和赵叡都拧眉思索,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苏润吐槽的声音不大,只有与他並坐一席的赵翊听见了。
    正阴沉著脸,思索对策的赵翊两眼一亮,倏地转头,低声问:
    “子渊,这题好难,你知道怎么解?”
    啊?
    难?
    苏润执杯的手顿在半空,惊讶地看著赵翊,对上他目中的急色,这才反应过来:
    难题在答案公诸於眾的那一刻,才会跌落神坛。
    他知道答案,所以不觉得难。
    但別人可不知道。
    苏润环视一周,果然见不少朝臣如临大敌,耳边甚至隱隱传来眾人的担忧之声:
    “哪有什么五味汤?本官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过什么秘方可以让同一碗汤呈现五种味道!”
    “张大人,你品多食广,府中又养著几位江南名厨,可曾听闻此汤?”
    “嗐!那可是太祖皇帝的烈焰剑,本官要是知道,早出去解题了,还能看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殿內耀武扬威?”
    “再说了!江南名厨算什么?最好的厨子不都在御膳房?赶紧著人去问问!”
    得了张大人提醒,不少人幡然醒悟:
    他们这些拿笔桿子的,哪里懂做汤的秘法?
    “哦、对对对!赶紧派人去问御厨!”
    眼瞅著大炎君臣面露难色、低声议论,宫人们还一个接一个往外跑,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模样,这极大助长了大蕃的囂张气焰。
    阿史那·贺逻自以为无人能破他难题,目带嘲弄地立於殿內正中,张狂发言:
    “怎么?难道堂堂大炎竟然无人知此秘方?”
    “看来大炎先祖的佩剑,还是得留在我大蕃了!”
    贺逻如此狂妄之语,再配上诸夷看好戏的表情,让不少朝臣脸沉了下来。
    赵叡目光幽幽,正要起身,却见苏润拍拍衣袍站了起来。
    本来苏润已经將法子告诉了赵翊,还辛苦谢天恩去御膳房传达秘方。
    但见贺逻这么囂张,他突然改了主意:
    看別人打脸多没意思?
    有些脸,还是自己来打,才痛快!
    苏润起身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从宋修齐、柳玉成等熟人,到不太熟的郑英豪、崔毅,甚至一些不认识的官吏,都不约而同鬆了一口气。
    赵叡挑眉,目带讚赏给了苏润一个眼神,示意苏润儘管发挥,万事有他兜底后,便坐了回去。
    熙和帝静静的看著自己选中的女婿,同样目带欣赏与骄傲。
    苏润也不负眾望,穿著火红的官袍,成为全场最耀眼夺目的仔。
    他对熙和帝浅浅作揖后,就直接与贺逻刚上了:
    “乾坤未定,十三王子何故白日做梦?”
    贺逻还记得入城当日趴在苏润身前的事,见他站出来,脸臭的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没好气道:
    “怎么是你?”
    苏润看到贺逻不加掩饰的敌视表情,眉尾一扬:
    这么容易就不高兴了?
    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凌厉之色从苏润眸中一闪而过:
    若今日让贺逻志得意满地回去,算他两辈子白活!
    只听苏润不紧不慢道:
    “圣人曰,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像五味汤这种粗鄙之食,其做法大炎人尽皆知。”
    “只因此物过於低贱,实在是登不得大雅之堂,诸位大人爱惜顏面,这才犹豫。”
    “然满殿独本官年纪最轻,官职也最低。”
    “虽然本官脸皮也最薄,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丟掉脸面,为大炎牺牲一二了。”
    苏润嘆气,故作忧鬱道:
    “无法,谁让十三王子如此著急要秘方呢?”
    苏润拐弯抹角骂人,又借著五味汤贬低贺逻品味,给贺逻听得火气噌噌往上冒,但也给大炎君臣出了口气。
    只是听到苏润说自己脸皮薄时,柳玉成等人差点破功。
    赵叡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还端起茶杯,借品茶遮挡嘴角笑意。
    殿外的秦镶更是小鬍子一抖一抖的:
    “这臭小子,脸皮真厚!”
    梁玉跟秦镶同坐一席,正不高兴的瞪著贺逻,听到这话,忍不住为苏润辩解:
    “秦夫子,子渊没错!是那个王子先找茬的!”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贺逻他活该!
    秦镶看著满怀赤子之心的梁玉,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道:
    “吃你的点心吧!”
    梁玉无法,只得忿忿啃了两口糕点。
    而殿內,苏润还像模像样的对眾人见了个礼,苦著脸道:
    “万望诸位大人日后不以今日之事取笑於润!”
    听苏润这话,好像他给贺逻讲秘方是什么很丟脸的事情一样。
    诸臣也知苏润这是在给大炎找顏面,纷纷回应。
    其中,又数兵部尚书郑英豪声音最大:
    “那就辛苦子渊了,要不是本官今日做了二品大员,这脸,本官就替诸位同僚丟了!”
    苏润连连摆手,似乎是沉浸在与同僚互动之中。
    见状,诸夷看好戏的表情毫不掩饰,纷纷落在大蕃使臣,尤其是立於正中的贺逻身上。
    这让本就气急的贺逻,更加愤怒,忍不住对苏润大吼一声:
    “大炎到底知不知道秘方?”
    “你看,又急!”
    苏润无奈摇头嘆息完,又鏗鏘有力道:
    “既然十三王子真心诚意地问了,那本官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苏润这副拿自己无可奈何,仿佛看不听话孩子一样的表情,气的本就有勇无谋的贺逻,张嘴就吼:
    “谁问你了?!”
    苏润气死人不偿命地反问:
    “你也没说我不能说啊?”
    “你……”贺逻语塞,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粗气。
    还是叶护赤焰匐看不过眼,出言助攻:
    “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心知耍猴戏码到此为止,苏润也不磨嘰,直接道:
    “既然叶护也这么急著要秘方,那本官就不拐弯抹角了!”
    “所谓五味汤,便是將白菜泡入水中煮,熟不熟都没关係,关键在於,要將汤匙分別放入醋、水、盐水、茱萸水和黄连之中大火煮开,直到汤匙入味,而后拿出舀汤,便会有酸甜苦辣咸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