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章 第一天上朝,感觉怎么样?

    许是看出苏润他们不喜交谈,后面的官吏也就没有再凑上来。
    眾人找了个清静些的朝房,坐著稍等片刻,就到了卯时。
    午门前,百官点名签到,然后排队进宫。
    谢天恩当日出宫,是以赵婉陪嫁內侍的名义,留在苏润身边的,故赵婉宫中,还给他留了一间屋子。
    谢天恩不能跟著去早朝,就直接去后宫了。
    而苏润他们则是在金水桥前,等宫人鸣鞭之后过桥,然后在奉天门外,以文左武右的分列,按照品级有序站位,等著熙和帝上朝。
    也是从这一刻起,监察院和鸿臚寺的官员正式履行今日职责。
    他们如同黑猫警长一般警惕,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仔仔细细盯著百官一举一动。
    但凡让他们抓到一点把柄,等会儿早朝上,就会有人喜提新鲜的弹劾。
    故百官安安静静,垂眸敛目,別说说话了,连打哈欠的都没一个。
    玉泉六子的官职都不高,站位都在中后方。
    虽说眾人参加过特种训练,站上两刻钟不打紧,但乾等著没个消遣实在无聊。
    和梁玉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苏润还是没忍住往身侧偷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怪不得一个个这么安静,他身边不少老油条,眼睛都闭上了。
    连他们后头,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秦镶,都半耷拉著眼皮,看似清醒,实则已经睡了好一会儿!
    苏润暗自敬佩:
    厉害了,我的秦夫子!
    卯时三刻,熙和帝驾到,鸿臚寺卿开始喊流程。
    苏润跟著队伍,走上御道,一跪三拜。
    行过大礼后,鸿臚寺的官员匯报今日早朝的人数,並將入京谢恩、离京辞官等官员进行总体匯报。
    在这个过程中,熙和帝若是想召见哪个新入京的官员,就会直接把人点出来,给个当眾谢恩的机会。
    这对朝臣来说,也是一项殊荣。
    听到鸿臚寺提到玉泉六子今日入朝,朝臣之中稍稍有些骚动,不少人都觉得,熙和帝如此看重六人,必会召六人出列。
    但熙和帝只是一个眼神扫射,维持好秩序后,便示意继续往下了。
    对此,不少官吏还有些意外。
    只是对於熙和帝来说,走这个形式弊大於利。
    一是因为六子是赵叡的班底,有什么封赏,赵叡出面,更能换取几人死心塌地的效忠。
    二是六子官职尚低,如今正是需要低调的时候,召他们出列,跟把他们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別。
    苏润对他未来岳父的苦心一概不知,但能少个事,还是很高兴的。
    走完流程,就到了百官议事。
    一般来说,战事优先商议,灾情其次,剩下的押后。
    如今边关停战,但边境事宜依旧不少。
    只见兵部尚书郑英豪咳了一声,最先出列。
    他的意思是,边关大战一年,死伤无数,恰今年各地风调雨顺,国库有银钱,除了抚恤金,拖延的军餉也得补上。
    苏润对此深以为然。
    但紧跟著,执掌户部的宋修齐就开始哭穷,直言国库空虚云云。
    这给苏润搞不会了:
    他宋夫子教授他们学业的时候,明明说过亏什么不能亏边境將士。
    如今怎么突然变了说法?
    苏润和梁玉两人对视,都是一头雾水,看不清局势。
    直到靖远公与平西侯先后出列,一个索要五军都督府直辖军今年拖欠的军餉,另一个言外邦使臣来京贺寿,此次陛下寿宴,当好生操办,提议户部拨给礼部十万两白银,招待此次来访的五国使臣后,苏润才明白为什么宋修齐要哭穷。
    为了抢先一步,堵住悠悠之口:
    边境將士的抚恤金和拖欠的军餉都没发,你们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吗?
    钱不够用,就只能谁抢到算谁的。
    宋修齐不断哭穷,不断託词什么有备无患,今年天气有异,愿意给的钱越说越少,一会儿就从二十万两,降到了十万两。
    连钦天监的人都被熙和帝拉出来问天象。
    郑英豪据理力爭,脸红脖子粗的跟靖远公爭论。
    五军都督府地方军队都是各省供养,唯一的直辖军只有三千人,在顺天府下辖的一个县城外训练。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勛贵集团嫡次子或庶子的游乐场。
    勛贵想在军权上分一杯羹,就派自家子弟进去,说是训练,实际是吃空餉。
    里面的晋升通道,也被勛贵严格垄断,但凡有军职的,基本都是勛贵人家出身。
    熙和帝怎么会干这种自己的钱,给勛贵养儿子,还削弱皇权的蠢事?
    恰靖远公因范兴文一事有所收敛,故熙和帝指使宋修齐一再拖延五军都督府军餉,转眼就是半年。
    除了利益当事人,像秦镶这种刚正不阿之人,也会参与爭论。
    大殿上吵吵闹闹。
    苏润最开始还认真听著,时不时感慨秦夫子老当益壮,一个人跟好几个人吵架都不落下风。
    但听著听著,还是跑神了。
    吵到最后,还是得熙和帝拍板。
    边境將士的抚恤金和军餉自然是要给的。
    毕竟,镇国公统领的边境军,是真正属於熙和帝的军队。
    至於置办寿宴和招待使臣?
    熙和帝只鬆口允诺了五万两,还没全给。
    除了两万两现银应急外,其余让礼部將各项费一一掛帐,待使臣离京,再去户部支银子。
    这部分跟苏润有关係,他支起耳朵认真听。
    但到了五军都督府,熙和帝开始倚老卖老,言其中小辈多是自己看著长大,定能体谅大炎不易云云,而后给勛贵们画了个大饼,就算完了。
    早朝就在吵吵嚷嚷中到了辰时末,才算结束。
    熙和帝管早饭,散朝后,想吃早饭的去吃早饭,不想吃的就可以回各自的衙门上值了。
    玉泉六子迈著站疼的腿,疲倦地往外走。
    后方,柳玉成跟上来,笑著问:
    “第一天上朝,你们感觉怎么样?”
    苏润侧头看了好友,抬了抬下顎,发送信號:
    “嗯?”
    梁玉接收信號,认真点头回应,並转发下一个。
    六人跟脑电波互通似得,一个看一个,最后,齐齐嘆气:
    “唉……”
    这给柳玉成和刚靠近的宋修齐、秦镶都看懵了:
    这几个孩子又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