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9章 那年,我说要出去闯闯……

    声音落下,一只脚都在门外的苏行,霎时转身,顺手捞了根门栓,挥舞著棍子,飞奔而来: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再说一句!”
    “我看你是要上天!”
    “还私房钱?你倒是说说,我私房钱到底在谁手里?”
    苏润撒腿就跑:
    “大哥,苏行打你刚考了状元的小弟!你快出来把他扔鸡窝里头!”
    这时候,跟著冷云学武的好处终於显露出来了。
    在门栓要打到他的前一秒,苏润成功润进了赵翊的客院。
    苏行没打著人,撂了门栓,去县城买东西了。
    来者是客。
    虽说村子外头围著的上千士卒,是保护瑞王的,不需要他们管吃管喝。
    但这几年,隨著苏丰、苏润步步高升,苏行耳濡目染,对大炎財政情况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大炎上下,军餉时常延迟发放,军粮也只是勉强供应上,苏行还时不时捐些钱支持边境拋头颅、洒热血的將士们。
    这次,士卒都到家门口了,包军粮不太现实,但给將士们改善顿伙食,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苏润的流水席、祭祀、上坟也都得准备东西。
    这是大工程,所以苏行拿了银票,招呼上十几个族里的壮小伙,一路去了城里,顺便给天香楼的高老哥和牙行的王多钱下帖子。
    跟苏行一样,抱著『来者是客,虽然人多了点,但还是不能亏待人家』想法的,还有不少苏氏族人。
    故从晌午,苏润他们吃完饭回家开始,苏安福家陆陆续续去了不少人。
    日子过得好的,拿著银子,多的十几两,少的几两,过得一般的,也象徵性拿了些铜板表心意,又放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什么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嘴上说的都是:
    “族长,润子可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读出名堂的读书人,又是状元,又是駙马的,连王爷都带著兵住进了咱村子,他这流水席,可不能办小了。”
    “怎么都得让外头那些兵丁来吃一顿,要不然传出去,说咱苏氏不捨得给人吃饭,那不是给润子脸上抹黑呢?”
    “清河的兵去年夏全都去边关,跟韃子打仗去了,村外头的都是新招的,不少年纪比远河都小,咱对人家好点,日后咱家孩子出去了,別人也能对咱家孩子好点不是?”
    连苏远河这个吊儿郎当的人,都手脚並用的出言赞同: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將士们在边关为我们浴血奋战。”
    “不然我们哪儿能安安稳稳赚钱?”
    正巧苏安福也有这个打算。
    他拉著苏兴旺等几个族老,加上苏远山,一起算族里的帐目:
    这几年,苏家磨坊每月都给族里分钱,加上苏润考功名,族田也不用交税,而族里除了族学外,並无支出。
    四年累积下来,財富相当可观。
    故苏安福见族人们也是这想法,也没犹豫,很快就有了决策。
    族里帐目上有八千多两,苏安福让苏远山支出了六千两,拿出来给苏润办一场十天半个月的流水席,除了他们自己宴请的客人外,主要还是让周边驻扎的士卒,也有机会吃一顿。
    反正真的办流水席,也就是买菜、肉需要钱。
    桌椅板凳、盘碗人工歷来都是族里人凑的,不需要什么成本,何况族人乐得帮忙。
    至於粮食?
    这几年,苏氏族田產出的收成,大多全收在粮仓里。
    且再过一段时间,近百亩族田里种的麦子就又要收穫了,完全不愁。
    如此,苏远山同样叫走了一批族人去城里进货。
    以至於两方人马在县城撞上的时候,十分抓马。
    碍於要的量太大,苏行只能把集市让给苏远山,然后自己去找高老哥和王多钱想办法:
    “高老哥,王大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虽说请两位老哥来村里吃流水席,但能不能吃到嘴里,就得靠两位老哥帮我多找些卖家了,鸡鸭鱼肉都不挑,萝卜白菜也是只要有就行,就是量大了点。”
    苏行很是汗顏。
    不过高掌柜和王牙人很讲义气,即便把这桩生意拓展到临县,还是將这事办妥了。
    玉泉县城,因为苏氏打算接下来半月,请两千多人吃饭而掀起了风浪。
    与此同时。
    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润,正躺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构思明日祭祖的祭文。
    李氏和张氏妯娌俩搬著帐本算帐,顺便拉著苏丰商討年末的时候,家里能攒多少钱给小弟娶公主。
    孩子们牵著谢天恩在村里左奔右跑,赵翊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冯勇找苏安福退食物被拒,回去操练军队。
    正如那句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四月廿九。
    清晨,苏润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省。
    照旧是苏行像是入室抢劫般衝进房间,將睡眼朦朧的苏润从床上薅起来:
    “润子,不是我说,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的著的?”
    苏润眼睛一闭一睁,机械的接话:
    “起床像轿夫起轿般困难,祭祖跟孝子上坟心情一样沉重。”
    苏行將苏润衣裳扔过去,催促道:
    “孝子,別嘟囔了,今儿上坟祭祖你都得去!”
    “等会儿先去祠堂,你要上头香、诵读祭文,然后再去给爹娘上坟。”
    上头香、写祭文、诵祭文,这三者都是家族地位的象徵。
    这么多年,除了苏丰被破格点为农官时,上过一次头香,其他时候,都是苏安福亲自来的。
    苏润虽然还不到弱冠,但荣耀归来,无疑已经是苏氏领头羊级別的人物,自然有这个资格。
    苏行嫌弃苏润手脚慢得像蜗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边抓起衣裳往苏润身上套,一边没耐心地嘮叨:
    “大哥一早就去祠堂了。”
    “连瑞王都带著冯指挥使出门,说是去找德明和卓然,看需不需要帮忙。”
    “只有你,天亮了还没起!”
    苏行专注念叨,苏润没有大脑。
    他呆坐在床边,愣愣地想:
    二哥什么时候变成三藏方丈,念起紧箍咒了?
    他寻思他也不是孙悟空啊!
    柳林村经过四年发展,也扩张了许多,祠堂还另择风水佳地重建,更加大气。
    好不容易收拾完,苏行將苏润推到马车上,一路扬鞭赶去祠堂,直到將他推到族长、族老身后的首位,才作罢。
    苏润看著后方黑压压的族人们,忍不住趁著苏安福他们没来,扶著苏行的肩头,深沉道:
    “那年,我说要出去闯闯……”
    “再回来,就已经站到了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