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虽说玉泉六子在府学中的好友,走的走,走的走,走的走。
    但好歹还剩下了根独苗苗孔楼,此外,还有府学教諭等人也要邀请。
    因此,眾人午觉睡醒之后,就凑在一起给孔楼下请帖,不只是流水席,还有叶卓然三人的亲事。
    说曹操,曹操到。
    六人刚动笔,孔楼便闻讯而来。
    他是晌午听到有人议论,说玉泉六子衣锦还乡,这才知道苏润回来了。
    忍过了午饭、小休,瞅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急不可耐的请假出来找人:
    “子渊,你们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楼说一声?”
    “你们都走了,府学实在是无趣!”
    “听闻陛下今年开了恩科,楼打算等你们七、八月份上京时,一同前往京城。”
    “这次,你们谁都別想丟下楼。”
    孔楼叭叭叭的说著,好像几百年没跟人聊过天一样。
    说来也是,周年和向波从军,玉泉六子乡试后全体失踪,萧均又去了京城参加会试和殿试。
    原本熟悉的五间斋舍,顿时空空荡荡地只剩他一人。
    他想上京找好友、参加会试,却被他爹蛮不讲理地押在了家中,直到会试前两天,才被放出来。
    现在想想,这几个月过得真是孤独啊!
    孔楼来得匆忙,却也没忘自己是来道喜的。
    他从衣袖里拿出了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贺礼,挨个递过去:
    “恭喜!”
    苏润几人也將帖子交给孔楼:
    “明日府中办流水席,仲行一定要来啊!”
    “世下月成亲,仲行若得閒暇,可来玉泉吃杯喜酒。”
    ……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但温馨的好友久別重逢画风,偏偏在梁玉和孔楼身上反转了。
    只见两人自以为凶恶地瞪著对方。
    而他们的手中,分別握著礼盒和请帖两端,拔河似得来回拉锯,两张脸越靠越近,隨后异口同声道:“你放手!”
    见对方学自己说话,两人顿了顿,继续张嘴,又不约而同道:
    “你先放!”
    两人不忿,齐齐睁大眼,反问:
    “凭什么我先放?”
    见状,司彦和苏润对视一眼,无奈嘆息:
    这俩又来了!
    而另一边,被质问后的梁玉得意洋洋,从衣袖中摸出自己的官印,隨手拎了镇纸当惊堂木,然后在书桌上一拍:
    “大胆刁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孔楼无语望天:
    “楼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
    “而且,据楼所知,你虽然是四品少詹事,但並未正式上任,更遑论,审判楼並非你份內职责。”
    言下之意:
    你没资格让我跪,还没资格直接处置我。
    然而,表面上高傲的孔楼,心里想的却是:
    好气!
    爹,看到没?
    不让儿去会试,儿跟璨之斗气都落下风!
    孔楼不服输的挽尊,不仅打开嘲讽模式,顺道还拉踩了一波:
    “连基本的为官之道都不清楚,怪不得你每次科举都倒数第一,还喜提末元之称。”
    “嘖嘖嘖!果然,你的名次是对得起你学识的。”
    “楼就不一样了!楼每逢科举,定为魁首,大炎下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就是楼了!”
    孔楼对此自信满满。
    梁玉不甘示弱的反击: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连中六元,无非是第二个子渊。”
    “你有办法成为第二个玉吗?”
    “子渊说了,玉这是实力和运气共同作用的结果,缺一不可!”
    梁玉不觉得末元有什么不好,只要能上榜,他就很满足了。
    闻言,孔楼失语:
    他怎么脸皮这么厚?
    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趁著孔楼懵圈,梁玉得意一笑:
    “仲行,你输了!”
    还是子渊说的对,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看他,不就轻而易举打败了仲行吗?
    梁玉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人生的捷径!
    就在此时,头疼的苏润快速闪现过来,一手抓过请帖,一手抓过礼盒,双手交错,將两人的东西各自呈到正主面前,又快速解释道:
    “仲行,这是璨之给你的请帖,明日早些来吃席。”
    “璨之,这是仲行给你准备的贺礼。”
    说完,不等两人反驳,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打了预防针:
    “赶紧的,老实收了,然后互相说谢谢!”
    有苏润打岔,两人斗气似的瞪了眼对方,而后消停道谢。
    知道孔楼今年要赴京参加会试,梁玉主动道:
    “你要是能去京城,玉就把这半年多名仕大儒整理指点的功课,全都给你!”
    “玉只是觉得放在家里占地方,所以才给你的,你可不要想多了。”
    孔楼虽然高傲,但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名仕大儒指点过的文章,是诸多学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对於寒门学子来说,甚至可以当成传家宝往下传,根本不存在『占地方』三个字。
    即便以孔楼的出身,不缺这些,但依旧很受用好友的心意。
    孔·吃软不吃硬·楼见梁玉这么说,也放软了语气:
    “盒子里是楼去年无意中得的宝石,特意留给你的!”
    “你喜欢做成什么东西,隨你便!”
    梁玉立刻將礼盒藏进袖子:
    他就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
    “那你要是这次又被孔巡抚关在家里,记得买通个人出来报信。”
    “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玉可以带人去孔府后面挖狗洞,把你偷出来!”
    不过,孔邦上次拦著孔楼,是担心自家一门三状元的美名保不住。
    如今苏润和萧均都考完了,陛下又开了恩科,他自然没必要拦著孔楼了。
    梁玉的设想估计不会成真。
    孔梁二人握手言欢,眾人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孔楼对六人这半年的经歷好奇得很,不停地追问。
    梁玉一边讲解,一边卖关子,吊胃口,急得孔楼跟小陀螺似得,围著梁玉几人团团转,不断追问:
    “啊?乡试的时候,你们的排名真的被动了手脚?”
    “原来城外那炸得乱七八糟的山头,是你们干的?”
    “活字印刷真的那么好用吗?”
    “无色琉璃真的能当窗纸?楼还没见过呢?”
    ……
    孔楼年纪比苏润还小两岁,在府学的时候也没少帮他们。
    故眾人不仅满足了孔楼的好奇心,临走前,嘴上嫌弃孔楼的梁玉,还特意去拿了块镜子回来:
    “这可是新鲜玩意,悄悄的藏好,炫耀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