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章 事情突然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侍卫们拔刀,撕了几个打手的外袍,拧成绳子,把这十多个俘虏结结实实绑好,再把嘴堵住。
    十多个打手被捆成一团,像货物一样摆在地上,供好奇探头的百姓们围观:
    “他们真的把石三赖子打了?”
    “胆子真大啊!”
    爽归爽,还是有百姓理智在线,小声提醒道:
    “公子们,这石三赖子背后是刘县令,但据说刘县令背后,还有京中大员撑腰。”
    “这两年不是没有人去京城告状,但这一去就再也没音信了,还连累家人被处刑。”
    “你们既然是外地人,就趁著县令没反应过来,赶紧出城,別傻到去县衙自投罗网,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外地百姓,又不知姓名来歷,只要苏润他们这时候走,跑的远远的,县令就算是画画像悬赏,估计也是无用功。
    玉泉六子也没想到,一个县令也可能会牵连到朝中大员,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
    顺天府尹管辖的二十四县,尚且算是天子脚下。
    背后没人撑腰,区区一个县令,哪来的胆子在云溪县只手遮天?
    “看样子,要拔出萝卜带出泥了!”张世沉声道。
    “不怕,不行就推给太子殿下处置。”反正大炎的江山是他们赵家的,苏润毫无负担地甩包袱。
    其余几人也没什么顾忌:
    当官,不就是要为民做主的吗?
    故眾人反过来劝这些目击全过程的百姓不必担心,先各回各家,暂时不要掺和进来。
    他们虽然不怕县令,但也没法直接把县令拿下法办。
    反正人证物证已经送回客栈,苏润也不需要这些百姓做人证,只需这些人不被牵连就好。
    待问明县衙所在之处,又劝走百姓,苏润这才躬身將骗子摊在地上的布捞起来,连带著装了草木灰水的瓶瓶罐罐,全都兜在布袋里。
    梁玉拿著招摇撞骗的幢帆,威风八面地命人押著石三赖子,大踏步走在最前面带路。
    司彦四人帮侍卫们押送俘虏,一眾人浩浩荡荡开往县衙。
    石三赖子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周边百姓也没认出来,不少人见这阵仗,好奇跟隨。
    队伍愈发壮大。
    张世和苏润见状,顺便给周围百姓普及假药酒祛毒的缘由,还將骗子诈骗不成,威逼恐嚇,结果被他们当场拿下之事说给百姓听。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生动有趣,正应了那句说的比唱的好听,引得百姓抚掌大笑。
    眾人很快到了县衙。
    守门的衙役见这人多势眾的架势,大吃一惊,忙不叠往衙门里跑,看样子是去给县令报信去了。
    不等剩下的衙役上来问话,徐鼎就拎起鼓锤,把登闻鼓敲得轰隆作响。
    大炎有律令,吏民有喊冤击鼓者,闻鼓则速见庶民。
    所以这登闻鼓一响,县令刘煒便升堂了。
    他穿著绿色官服,坐在上首,五官端正,看起来正是不惑之年,头顶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差役杵著水火棍,齐声喊出“威~武~”
    玉泉六子踏著喊声,带著侍卫和石三赖子上堂。
    至於那十多个打手?
    横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作恶多端了些。
    苏润见百姓群情激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扔在衙门外,暂时交给百姓们出气,只留了两个侍卫在旁看著,以免百姓行为过激,闹出事来。
    估计这时候,烂菜叶,小石子什么的,已经招呼上去了吧。
    刘煒往堂上一坐,惊堂木一拍,开始审案:
    “啪——”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闻言,司彦將来的路上,匆匆写出的供状呈上。
    供状上,司彦將此事的来龙去脉写得一清二楚,但为了试探刘煒,他独独在骗子姓甚名谁一事上,用骗子二字,匆匆带过。
    而石三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都被打的泛黑肿起,衣袍还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拿去绑人,加之嘴又被堵上,无法自辩。
    刘煒看了眼,压根没认出堂下被绑成粽子的国宝,是自己的小舅子。
    相比之下,苏润六人一袭书生意气,还穿著长靴,进了公堂,膝盖都没弯过,一看就有功名在身的文人。
    说不准,还是此次赴京赶考的举人,就是不知道考没考上了。
    一方是骗子,一方是年轻、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孰重孰轻,刘煒心里自然有数。
    他甚至没打算过问案情,光看了司彦递来的状纸,就开始判案了:
    “来呀,將於市井弄虚作假,欺瞒百姓,以获私利之罪犯拿下,抄家並罚没所有赃款,充入县衙,再將此人犯笞三十,处以徒刑。”
    听到这判词,玉泉六子一时无言。
    苏润挑眉:
    呦呵!
    事情突然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司彦看著问都不问,就胡乱判案的刘煒,眉头拧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额……”叶卓然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只得沉默。
    连做好刘煒会以权谋私,维护小舅子,故而打了不少腹稿,准备力辩县令的张世,都觉得自己一脚踢在上:
    他白忙活了?
    梁玉惊讶过后,跟苏润咬耳朵:
    “子渊,玉怎么觉得这县令不太对劲?难不成他发现我们是官,所以故意做给我们看?”
    苏润摇头,低声道:
    “应该不是!”
    “要是我们身份暴露,而他装作不知情,那肯定会按照律例,故意给我们银钱以示鼓励,藉此塑造形象。”
    “可他现在把钱全都充入县衙,还要把人家抄家,八成是打著公正判案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
    梁玉拐过这个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公堂外的百姓也大感意外,眾人议论最多的就是:
    “刘不明转性了?居然没让这骗子钱赎身,继续出去骗?”
    正巧谢天恩、梁父和苏行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县衙。
    闻言,梁父操著外地口音,好奇打听:
    “这刘不明是哪位?”
    百姓忌惮的看了眼刘煒,这才低声解答:
    “刘不明就是公堂上坐著的那位。”
    “据说煒是光明的意思,但他为官无道,大家就叫他刘不明。”
    末了,还劝梁父最好早些离开,说他们穿著富贵,免得被刘煒盯上,扒一层皮下来。
    就在眾人沉默的沉默,议论的议论时。
    要被抓去行刑的石三赖子,疯狂反抗,喉咙里不断发出“哼哼”声。
    苏润见谢天恩他们就在公堂外,稍加思索后,將石三赖子嘴里堵著的布,拿掉了。
    只听下一刻,公堂內响起悽厉的尖锐叫声:
    “姐夫!是我啊!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