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4章 干不过,撤了撤了!

    “嘶——”
    闻言,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自前朝以后,便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为內相』的说法。
    虽说大炎吸取前朝教训,未设宰相之职 ,但官职能做到三品往上的,大多也是翰林出身。
    翰林院对进士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因此,虽然翰林院是清水衙门,平日也多修书撰史、起草詔书,不像六部之官手握实权。
    但殿试后,二甲、三甲的百余名进士,依旧潜心准备朝考,挤破头爭当翰林院庶吉士。
    只是按例,新科进士入翰林院,都得待够三年,期间还要经过种种考核,待三年后散馆,优者升为侍读、侍讲,其余人再分派各部或外放。
    陛下此举……
    相比於局外人,玉泉六子感受更深:
    熙和帝这是摆明了既要保留他们翰林的出身,又要提前给他们实权,让他们参与朝廷大事。
    而且,想干什么还可以他们自己选!
    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压著他们的功劳,不让张扬,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们呢!
    司彦几人心里有数,快速思索起来。
    只有苏润和梁玉是例外。
    前者是懒得想,他觉得自己这三年这么辛苦,该躺平休息了,何必急著给自己找活干?
    后者则是觉得,考出个进士,已经对得起地下努力多年的列祖列宗,剩下的,就看好友们,他们去哪儿,自己跟去哪儿就成。
    因此,一心想捡现成的梁玉,静悄悄的等好友们先开口。
    玉泉六子沉思的沉思,静候的静候,一言不发,相当沉得住气。
    但旁观的百官就忍不住了:
    虽说这六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让他们甚感措手不及。
    可都这时候了,谁还看不出天家態度?
    何况六人还有真本事!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暗潮涌动,只见下一刻,户部尚书宋修齐、工部尚书崔毅、兵部尚书郑英豪以及礼部尚书乔方同时出列:
    “陛下,臣户/工/兵/礼部缺人!”
    易和光晚了一步,但也怕自己吏部没抢到人,连什么时候吏治被人改了都不知道,忙紧隨其后道:
    “陛下,苏润殿试吏治一策,见解独特。”
    “前些日子,范兴文引诱官吏叛国,亦暴露官吏考核短处。”
    “臣吏部正缺苏润这等大才完善吏治,臣请陛下圣旨,命苏润入吏部,臣定尽心尽力,倾囊相授!”
    到了自己的地盘,苏润再想翻起什么浪就不容易了!
    有他控制局面,怎么改革吏治,还得听自己的!
    如此,苏润不就相当於在帮自己做政绩了?
    易和光打著小算盘。
    但听到这话,崔毅、郑英豪四人齐齐转头,目光幽深:
    这老小子可真不要脸啊!
    他们还委婉了两下。
    这老小子呢?
    上来就出底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就要把苏润给抢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四人的眼神又是谴责,又是愤怒,仿佛在说:
    杀父之仇,夺才之恨。
    老小子,从此刻起,我们就是仇人了!
    易和光引发眾怒,崔毅这个小老头,上来就掀老底,顺手还把乔方牺牲掉:
    “现在说的好听!”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跟乔尚书一唱一和,说什么:区区贡士,不懂朝政,未入朝堂就敢妄谈吏治,荒唐!”
    崔毅语气、动作都学得有模有样,苏润挑眉,好奇地想:
    呦呵!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呢!
    那……这两位尚书,今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想干什么?
    苏润可不想莫名其妙搅和进什么权利爭斗。
    他心生提防之余,立刻跟司彦对视了一眼:
    先等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司彦最敏锐,也觉得情况不对劲。
    接收到苏润信號后,他同样眼神示意身侧徐鼎。
    不多时,六子就传递完了信號,统一闭口不言,默默降低存在感,將战场让出去。
    只听郑英豪同仇敌愾道:
    “对!你们既然不喜,何必耽误状元前程?”
    兵法有云:能以眾击寡者,则吾之所欲战者,约矣。
    就是说,能做到以眾击寡,那么跟我方交战的敌人就会减少。
    郑英豪想的很简单:先联合崔毅把乔方、易和光干掉,剩下的崔毅和宋修齐,他再慢慢打。
    六个人三个人分,跟六个人五个人分,那可是不一样的。
    他至少能爭取到两个!
    抱著这个想法,郑英豪贴脸开大。
    乔方欲哭无泪:
    死有重於泰山,但他偏偏选择了轻於鸿毛!
    他现在给自己一拳,证明自己是站苏润的,陛下和太子殿下会信吗?
    昨天,宋修齐力主苏润文章排前十,也是吃了一肚子气。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就是机会了!
    因此,他不客气道:
    “你吏部不懂完善吏治,捅出了篓子,就自己想办法!”
    “缺人?上月死了三十四名官员,哪部都缺人!凭什么非得去你们吏部?”
    “状元就这一个,可不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五人爭论得不可开交:
    “边境可在打仗!他们六个能做火器,苏润还研究出了三弓床弩,自然得入我兵部!”
    “大炎自古便是礼仪之邦,我礼部至少得分到一个!”
    “我户部执掌大炎人口、税赋、田地,一分一厘都不能出错,六人曾献上算术书与核算图表,自当来我户部!”
    “胡说八道!那活字印刷可都是我工部在做,当然……”
    ……
    眾目睽睽之下,五位平日不苟言笑,威仪赫赫的尚书吵得唾沫星子横飞,双颊通红,也是让眾人大开眼界。
    但自家尚书都上了,下面的侍郎、郎中能不上吗?
    五部大员登时就干起来了!
    当即,半个朝廷的官吏都搅和进去,你看著我骂,我指著你喷,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
    秦镶看的眼热:
    要不是玉泉六子来国子监实在是大材小用,他也要抢的!
    督察院、鸿臚寺、大理寺全都躲著看戏,免得不小心被牵连。
    古策本不想参与战爭。
    但他身为翰林院学士,执掌翰林院,必须维护翰林利益,故只得弱弱提醒:
    “不管去哪,他们都是我翰林院的人。”
    “每日,他们至少得有一半时间得在我翰林院,不然本官不答应。”
    一句话,古策就被拉入了战场。
    从五品侍读学士孔元,不得已带著翰林院官吏站队上峰。
    混战加剧。
    刑部尚书张明哲看中六人在破案中的表现,本想爭取爭取。
    见状,悻悻的率下属退了回来:
    干不过,撤了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