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章 他乡遇故知

    三年一度的会试如期到来,將眾人的视线从京都巨变之事上转移。
    二月初九。
    丑时。
    苏润六人提著熟悉的號篮,穿著一件又一件单衣,裹成大熊般,意气飞扬的踏上了会试之路。
    谢天恩身为御前正侍,不好直接露面。
    故只能守在院门,甩著粉色小手绢,不舍而期待的送他们上马车,又殷切叮嘱道:
    “孩子们~钦天监说了~这几日可能会有风雪~”
    “等进了號舍~一定先把油布掛起来~遮风挡寒~千万別生病了~”
    “饭菜给你们准备的足够~吃饱了再答题~”
    “答完考卷就赶紧出来~门外一直有侍卫等著你们~”
    ……
    谢天恩念念叨叨,眾人纷纷应下:
    “公公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苏润爬上马车,撩开车帘,扒著车窗,笑著提要求:
    “公公,润回来想吃烧鹅。”
    到了考院那囚笼里,就是满汉全席,也香不了。
    想吃好吃的,还是得回来补。
    “好好好~杂家让人给子渊准备著~”
    谢天恩白麵团子般的圆脸上,两只眼睛笑到眯起,语气慈爱地应允道。
    梁玉把苏润的脸挤走,自己脑袋钻出车窗,急急提醒:
    “公公,公公,可千万別忘了帮玉给文曲星君上香!”
    梁玉絮絮叨叨,还是这事。
    虽然谢天恩听到耳朵起茧子,但依旧耐心十足的答应了:
    “小璨之放心考试去吧~杂家保证~这几日文曲星君香火不断~”
    “一定求文曲星君~让小璨之顺利取中~”
    司彦无奈摇头:
    璨之这烧香拜佛的性子,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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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辞別,又劝谢天恩早些回去后,马车缓缓开动,踏著冬日雪路,走向考院。
    春闈不愧是春闈,引天下举子齐至。
    即便苏润他们的住所本就离得不远,但行至半路,还是堵了。
    徐鼎和张世乘坐的马车在最前面。
    两人撩开车帘,放眼望去,见朦朧夜色中,照路的灯笼一路蔓延到最前方,演化为点点的星子,就知道:
    这路一时半会儿是让不开的。
    张世不愿枯等,跟驾车的侍卫打听了两句,便主动与好友们商议:
    “此处距离考院只有一里多,不如我们步行过去?”
    谁知道在这儿还得堵多久?能走就先走。
    命运,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苏润深諳此理,张世提议,他立声附和。
    倒是隨行的护卫有些不放心,但看著灵活如鱼儿般从马车旁游走的其余学子,也怕耽搁苏润他们考试。
    因此,他们还是选择保护六人徒步前往考院。
    一路上,除了听到些世家骄纵公子对堵马车的抱怨外,倒是无惊无险。
    歷年会试,报考学子都有数千。
    往日,苏润只知道这数字,今日確实亲身体会了。
    报考加送考,几十丈外就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抬眼望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耳边的『嗡嗡』之声吵得脑袋发疼。
    “嘖!这么多人?!”
    看著黑压压的考生,梁玉心底又没谱了:
    这么多人就取一百个,他真能上?
    司彦最了解梁玉,当即开口刺激:
    “我们都上,你不上?还想被甩掉?”
    这话瞬间击中梁玉內心,他两眼一瞪:
    “我上!”
    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干!
    谁都不能分开他们!
    就算是一百个文曲星君亲自下场考试,他也得……
    求著文曲星君给他让出六个名额!
    梁玉打了鸡血,擼起袖子往前冲。
    有侍卫开路,六人顺利挤到考场大门。
    重点检查了一遍號篮,確认没有被人动手脚后,几人才整理衣冠,进了考院。
    不用搜子开口,苏润就很上道的开始宽衣解带。
    隨著一件单衣落下,苏润还是那么『雄壮』。
    搜子嘴角抽搐,但看著另外五只大熊般的学子,只能跟同样眼皮直跳的同僚们,默默交换眼神:
    家人们,谁懂啊?
    他们今天居然一口气遇到六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有了功名,搜身的时候也不用他们全部脱光。
    至少苏润这次勉强保留了一条短裤:
    给一个人看,总比给一群人看要好吧?
    这么做的也不止苏润一个。
    搜子熟练地扯著裤子把该检查的检查完,然后才让冷得瑟缩著的苏润將衣服都穿起来,去龙门等著。
    搜身之后,就是点名。
    因著考生眾多,眾学子便按照省、府、县的顺序排列,同一个地方的人都在一处。
    故玉泉六子找到组织的时候,惊喜的发现了个老熟人。
    只见苏润他们在府学的友人萧均,温文尔雅,浅笑著看著他们道:
    “青阳一別,已是半年,诸位,好久不见,別来无恙乎?”
    “清逸?”苏润挑眉,惊喜道。
    此刻,苏润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他此刻的兴奋可做不得假!
    “清逸!你也来了!”张世等人也很是高兴。
    梁玉习惯性左寻右看,找自己的『死对头』。
    找不到还问萧均:
    “清逸?仲行呢?”
    萧均在这儿,孔楼在哪儿?
    萧均无意瞥了苏润一眼,面上笑意不变,温声解释:
    “仲行年纪尚小,孔巡抚不想他过早踏入官场,所以就不参加此次会试了。”
    但想到好友,萧均也暗嘆一口气:
    孔巡抚怎么捨得让自己儿子来给別人当垫脚?
    所以不顾仲行意愿,强行把人押在了家里。
    为此,仲行还曾传信给他求助,想逃来京城参加会试。
    但有向维看不住儿子,以致向波偷摸从军的前车之鑑,孔巡抚吸取教训,把仲行看得牢牢的。
    他帮不上忙,实在是有心无力,最终只得自己上京了。
    其实,萧正对萧均参加会试,也有些顾虑。
    毕竟自家儿子在府学的学识最好。
    按理来说,能试著爭会元之位。
    可若是遇上苏润这个不走寻常路的,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萧正也觉得苏润有大气运,若是儿子也乘东风,对日后官途也有益处,故左右为难。
    但最后还是对萧均道:“尽力而为,无愧於心便是!”
    知道孔楼没来,梁玉“哦”了一声,有期望也有失望,说不准哪个更多一些。
    会试考生多,光是点名就费了不少时间,这也是眾学子比乡试早来一个多时辰的原因。
    即便是老友相逢,眾人也没能寒暄几句。
    唱保、拿试卷、找號舍。
    苏润丑时出发,直到卯时中,才走进自己的號舍。
    许久不用的號舍,又破又脏,苏润方踏进去,灰尘就迫不及待往鼻子里钻,痒得他直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