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章 姚大人,好巧啊 !

    苏润他们进虞衡清吏司,自然是精心设计的。
    根据赵叡的调查,詹盛与姚广乃是同流合污的污友,且两人关係颇好,走得极近。
    玉泉六子自己送上门,会打草惊蛇,引人怀疑。
    但如果是詹盛传话,姚广自己凑上来,他们就只会认为是巧合。
    苏润三人没管外面的风起云涌。
    进了造纸坊后,他们在张匠人的带领下,將这里参观了一遍,紧跟著就准备大展身手了。
    “这旧纸造新纸的方法,名为故纸回槽。”
    “第一步就是要將废旧纸张浸泡在水中,洗去纸上的墨跡、污渍等杂质。”
    苏润拿起一沓用过的旧纸,一张张泡在清水里。
    只见纸上的墨水很快晕染开,原本方方正正的文字很快被洇成黑色块块。
    “然后添上草木灰,一起浸泡。”
    苏润隨手捡了根小树枝,搬来小板凳,时不时戳戳漂浮在水里的废纸。
    梁玉、叶卓然等人有样学样。
    一排六个小板凳,一人守著一盆黑水。
    梁玉閒不住,追问道:
    “子渊,为什么要添上草木灰一起泡啊?”
    乾等是很无聊的,苏润也乐得聊聊天打发时间:
    “草木灰能够初步去除杂质和污渍。”
    “造纸的时候,很多步骤都需要用草木灰。”
    “除了软化纸张之外,像竹子、树皮等都可以软化。”
    其实就是草木灰属碱性,具有清洗作用,还能软化纤维。
    叶卓然也接话:
    “不止,草木灰还能止血,小时候我收麦子,不小心割到手,流了很多血。”
    “家里请不起大夫,我娘就是用草木灰给我止血的。”
    “还有锅底灰、香炉灰什么的,看著脏,其实干净得很,也好用。”
    “我们村里的孩子,不少人都用过这些。”
    梁玉震惊:
    “看不出来,这东西居然还挺能干!”
    苏润笑笑:“可不?”
    “不要小看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这可都是从无数血泪中积累传承下来的经验。”
    说完,还玩笑了一句:
    “几千年的经验总结,能流传下来的,就是经过了无数考验的,不必太过怀疑。”
    “毕竟不够智慧的东西,早就被拋弃了!”
    叶卓然对此很是认可。
    梁玉对未知的东西,都有著强烈的好奇心,趁著现在空閒,追著叶卓然和苏润请教平凡的智慧。
    很快,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几人说说笑笑,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正常来说,浸泡的时间要根据纸张质地和其上的污渍程度来决定。
    不过苏润也是第一次搞,马马虎虎等了一个时辰,耐心还是告罄了。
    看著黑乎乎的水盆,苏润决定进行下一步:
    “我看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下进行吧!”
    “璨之,你今日学学洗衣服如何?”
    梁玉惊讶:“啊?”
    “造纸还得学洗衣服?”
    张匠人也很不解,但出於上峰的叮嘱,只是默默配合。
    “嗐!洗衣服,洗废纸,一个道理,搓洗就是了!”
    苏润说著,已经擼起了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气势:
    “准备洗纸了!都下手轻点哦!”
    苏润將浸泡后的纸张取出,然后表面上墨跡和污渍明显的地方拿出来,蘸著草木灰轻轻搓洗。
    纸张越来越破碎,最后剩下实在顽固的污渍,苏润也不打算硬磨了。
    他將洗完的废纸全都倒进大锅里,继续加草木灰,又招呼六顺和八方:
    “烧火!把这些纸煮了!”
    煮开的废纸,一锅纤维。
    到了这一步,纸张纤维已经鬆散,別说墨渍和污跡,连纸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最后出来,是个什么顏色?”苏润拿著大笊篱將碎纸纤维全都捞出来,连纸带浆一起放进石臼里。
    看著暗黄色的纸浆,苏润便拿著木棍,將碎纸全部捣烂,还设想道:
    “应该比正常的纸还要偏黄一些。”
    “张师傅,捣烂到哪种程度,辛苦您提醒一声!”苏润交代。
    张匠人点头,中气十足地应声:
    “苏解元放心,一会儿就好!”
    这一会儿,就是小半个时辰。
    苏润手臂都捣得酸疼。
    要不是跟著冷云练了一个月武,苏润强健不少,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张匠人叫停之后,苏润让他帮忙弄来些新鲜纸浆来兑。
    如果全是废纸浆造纸,造出来的纸张强度不佳。
    但其中也讲究比例。
    对此,苏润拿不太准,只能拿出实验思维:
    “我们六个石臼,不如添加不同比例的新纸浆进去,到时候做出来,看看哪种效果好一些。”
    很快,一比一、一比二等比例就全都添了进去,又將纸浆搅拌均匀。
    叶卓然拿著笔墨,做好记录。
    得到纸浆之后,就是抄纸了。
    这一步,就全都交给了张匠人。
    只见张匠人將纸张倒入纸槽,然后拿著半丈长的竹帘,在里面一沉一浮,就把纸浆抄起了。
    薄薄的一层纸质纤维附著在帘上,轻轻一晃,多余的水分从帘四周流回槽內。
    抄好的湿纸逐张叠放,用重物压榨,挤出多余水分。
    然后便是夏晒冬烤。
    六顺將火烧旺,看著纸张烘乾。
    张匠人继续去抄第二个石臼的纸张。
    不多时,六个石臼的纸全抄完,而第一板的纸也干了。
    张匠人小心去揭这纸,但这纸脆的很。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於耳,摸一下还没太用力,就碎成了片片。
    “嘖!苏解元,这……”张匠人目带尷尬,不安地搓搓手,看向苏润。
    苏润心態良好:
    “无事,失败是成功他娘,这个没做好,还有五个呢!”
    “我们在等等!”
    张匠人放下心,附和了两句,肉眼可见地放鬆:“苏解元说的是!”
    安抚完张匠人,苏润转头跟叶卓然道:
    “卓然,这一板失败了,標註一下,应该是因为我们新浆放少的缘故!”
    叶卓然点头。
    眾人继续往下一板实验。
    从第三板开始,纸张就像模像样了,越往后,越接近正常纸张的顏色和质地。
    苏润拿来笔墨试著在上面写字,最后指著第四板道:
    “这个比例就可以。”
    “虽然质地相对粗糙,纤维分布不够均匀,但具有一定的韧性,而且整体绵软,可以用。”
    眾人做好记录,也到晌午了。
    苏润带著眾人往外走,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姚广。
    “姚大人,好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