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章 这叫不难???

    柳玉成顺势挥退了小廝,扶著梁玉和张世的手下了车。
    和朝中『铁面御史』的形象不同,六子面前的柳玉成浑身上下透露著慈祥而智慧的长者气质。
    “殿下垂青,你们运势著实好!”柳玉成和蔼道。
    他满意地拈著须,望向前方的司彦,心中暗嘆:
    宋修齐那小子下手是真快啊!
    昨日山都没下去,半路上就迫不及待向太子稟告,招玉泉六子中的司彦为女婿之事。
    不过……
    看看身侧满目赤诚梁玉,柳玉成也很满足:
    不过他也不慢!
    紧跟其后,抢到了最后一个未定亲的梁玉。
    而且这孩子品性真诚,也算是救过他,他怎么看怎么满意。
    想想他们初遇的情形,饶是柳玉成都不自觉感慨:
    真是缘分啊!
    玉泉六子不知道,昨天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六人中,两人的命运就发生了改变。
    眾人尚且沉浸在熙和三年的状元,给他们当夫子,指点学业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六人站成一排,深深一礼:
    “拜见夫子!”
    柳玉成伸出双手,轻轻扶上苏润和梁玉的胳膊:
    “快起来,不必多礼。”
    亲切地拍拍梁玉手背,柳玉成看著苏润,立刻想到今早上朝,秦镶那个没抢到孙女婿的老小子,气的鬍子都飞起来的情景,不由得失笑。
    都知道秦镶早就盯上了苏润,一心想让他娶了自家孙女。
    因此,秦镶一回京城,休息了一早上,下午就匆匆进了宫,找熙和帝牵红线。
    可熙和帝想把苏润留给自家闺女,事情没定下前,不可能將女婿拱手让给臣子,便出言拒绝。
    秦镶纠缠半晌,探出熙和帝想法之后,不得不含泪放弃苏润这个孙女婿。
    苏润入天家,不止是因为才华,还出於帝王的政治考量。
    秦镶惜才,就不能毁了苏润。
    好在一路上,玉泉六子的品性,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他一生钻研文学,最爱有才华之人,便退而求其次,想选司彦。
    谁料,宋修齐提前定下了。
    想著梁玉人如其名,品性如玉,觉得也很好。
    偏偏又被柳玉成抢先一步。
    秦镶一个都没抢到,鼻子都气歪了,连三天旬休都不要,今早上朝臭著张脸,別说他和宋修齐,连太子赵叡都没得到好脸色。
    甚至熙和帝都被秦镶藉机哼了一声。
    七人正要进院子,就见谢天恩掐著点,匆匆赶到。
    “卓然~这是杂家刚写好的实验报告~”
    “你们拿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隨时派人跟杂家说~”
    將刚整理完的实验报告递给叶卓然,谢天恩带著眾人往里走。
    经过初步磨合,七人已经做好了分工。
    苏润负责组织工匠开工,並监管所有实验流程;
    徐鼎主导各项实验的方向;
    梁玉和司彦负责具体实验步骤;
    叶卓然和张世负责记录、整理,谢天恩则是匯总。
    至於有关实验进程的商討,还是七人一起。
    为此,连六顺和八方都被梁玉派给了杂活和事务最多的苏润。
    “子渊,你就一个人,得著看各种实验,难道跑个腿还得自己去吗?”
    眾人一路到了西侧院。
    进书房的时候,苏润六人发现里头多了些东西。
    短短几刻钟,每人书案上就放齐了猪肉、红枣等拜师礼。
    旁边小几上摆了几碟品相好看的糕点,茶水蒸腾著热气。
    燃烧的薰香散出裊裊白烟,好闻得紧。
    猜出是谢天恩的手笔,不方便说话的苏润,立刻投去感谢的眼神。
    在柳玉成看不到的地方,张世和叶卓然对谢天恩无声抱了抱拳。
    谢天恩笑著摆摆手。
    他整理完记录后,就来书房送实验报告。
    顺便想提醒苏润他们去门口迎候柳御史。
    谁知人不在就算了,书房里该准备的,居然什么都没有。
    一问才知道,苏润他们打听拜师礼的时候,俞福禄这蠢货,居然跟他们说不用准备拜师礼,宫里一向没这个规矩。
    盖因朝中时常轮换官员给太子、瑞王讲学,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但两者不算师生。
    俞福禄的话是没错。
    但玉泉六子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管柳玉成是不是真把他们当学生,他们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少的。
    因此,谢天恩怒斥了俞福禄,把人打发走之后,抓紧时间给他们操持,这才去晚了。
    柳玉成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欣慰的跟六人一起走完了简单的拜师礼流程。
    隨后,七人各自落座。
    但接下来,柳玉成並没有直接开始授课,反而拉著六人閒话家常。
    聊他离开清河之后,六人入府学的事。
    聊府学生活,聊乡试、三弓床弩以及入京这一路以来,游山玩水的日子。
    眾人颇为放鬆,跟柳玉成吐槽府学饭菜难吃至极,逼得六人头一旬天天吃糕点,吃得人都瘦了几圈;
    再说梁玉射箭,竟隔著四个人的距离,射到了张世的靶子上的事;
    又说他们逃课考算学,被教諭告状到向教授那里的乌龙;
    聊他们入京一月,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把记录的册子拿给柳玉成看……
    柳玉成笑著点头,时不时追问两句。
    说来也是奇妙,既怕夫子又怕长辈的梁玉,在两项都占的柳玉成面前,倒是自在的很,答话格外积极。
    而柳玉成也乐得哄哄自己这个大智若愚的未来女婿。
    他时不时夸梁玉两句,把人哄得乐呵呵的。
    翁婿俩一来一往,聊得倒是开心。
    然而。
    聊著聊著,柳玉成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
    “好了,为师已经知道你们这些日子的情况了。”
    “这里有四书文、经义题和五言六韵诗三道题目,你们把这三篇文章作出来。”
    “为师酉时四刻开始收卷,当堂批阅,看看你们学识如何?”
    “现在就铺好纸张,开始答卷吧!”
    啊???
    眾人被这反转弄得猝不及防,一个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柳玉成:
    我们方才聊得不是这个吧?
    怎么突然就要作文章了?
    当大官的,都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吗?
    梁玉眼睛圆溜溜的瞪著,一脸『你说的是真的吗』的表情,看的柳玉成哈哈大笑,顺口安慰了句:
    “不难,但是要认真答!”
    “这事关你们接下来几个月的学业安排。”
    苏润很快接受现实:
    呵!
    区区摸底考试而已!
    有何惧之?
    眾人纷纷铺好答纸,摩拳擦掌。
    梁玉也信心满满地执笔准备抄考题。
    但等答题一公布,梁玉的信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他傻愣愣地抬头看著柳玉成,眸中满是震惊:
    这叫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