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章 我竟然是我老祖宗的老祖宗

    大锤沉得很,苏润没吃过这苦,赚了个虚假的八百块钱后,还是放弃了这活儿。
    梁玉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跟小耗子一样,在郭大力打铁房里瞅瞅这,摸摸那。
    最后,挤走了郭大力的徒弟,自己站在炉子前烧铁汁。
    烧归烧,苏润擦著汗,不忘正事:
    “郭大哥,润请教你一件事啊。”
    “嗐!说啥请不请教的?苏公子有事儘管问,俺知无不言。”郭大力拿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倒是敞亮得很。
    苏润趁机道:
    “郭大哥,是这样的:炸药桶里面的黑火药,爆炸的时候,会把这炸药桶一起炸破。”
    “但炸药桶的薄厚是有讲究的,太厚太薄,都会影响威力。”
    “这铁壁薄厚得控制,郭大哥你打铁多,如果让你亲眼见识这黑火药的威力,你能根据火药威力大小,帮著估摸出铁桶桶壁的薄厚程度吗?”
    “不用特別精准,有个范围估计就行!”
    隔行如隔山,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苏润话落,徐鼎也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充了几句。
    谢天恩匆匆赶来,对扎著耳朵在门外听的冷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这……俺也说不准。”
    “毕竟火器以前没见过,而且俺以前研究的都是让铁耐用,没研究过让铁炸开的。”
    对郭大力来说,这专业不对口啊。
    没研究出个结果,苏润也不失望,转而道:
    “郭大哥,润现在需要一批大小一样、不同薄厚,然后几批薄厚相同,大小不一的炸药桶。大小和薄厚,就按照郭大哥你平日里的习惯来定,如何?”
    郭大力点头:
    “这没问题,俺打铁的手艺是最好的,苏公子就放心吧!”
    没有明確的方向,苏润只能跟好友们商量:
    “关於引线长短、陶瓷蒺藜大小,火药多少,看来也得我们挨个去试了。”
    “你们还有什么別的想法吗?”
    闻言,眾人各抒己见。
    司彦提醒:“火器威力的標准如何评判?是埋在土里试?绑在树上?还是找牲口试?”
    徐鼎也皱眉道:
    “我看我们得先確定研究方向,埋在土里效果最好的,不一定投掷的效果就最好。”
    就像用试验地雷的方式去试验手榴弹好不好用一样。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张世非常懂得物尽其用的道理:
    “刚好有些空置下来的匠人,不如让他们扎个稻草人、皮製假人之类的,我们试试。”
    梁玉点头附和:
    “为什么要做选择?我们可以都要啊!”
    “埋在地里的,最厉害的选一个,用来放火厉害的,我们也选一个,越多越好。”
    叶卓然表示同意:“我看行,我们研究多些,前线死的士卒就能少些。”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商量了个七七八八。
    这赤诚之心,这商討速度,听得门外的冷云和谢天恩,心里跟打铁房的温度一样:
    暖暖的,很舒服。
    商量完事,铁汁也烧好了,苏润出了一身汗,后背衣裳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
    苏润把铁汁还给匠人,手不稳还沥沥拉拉撒了一路。
    烧的通红的铁汁如火山爆发的岩浆一样,快速在地上蔓延。
    这让苏润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副惊艷的画面:
    “郭大哥,你知道打铁吗?”
    “就是把刚烧好的铁汁打到几丈高的半空中,四散的铁汁如金色流星一般纷纷落下,金星如瀑,美轮美奐。”
    “正应了那句火树银不寐天,漫天铁水饰彩烟之言。”
    “据说能祈福禳灾、驱邪镇宅。”
    “子渊,真的有那么美?”素来喜欢美好事物的梁玉,期待而好奇的追问。
    叶卓然的关注点则相反:
    “很危险吧?这么高温的铁汁要是淋在人身上,那……”
    苏润点头:
    “是有些危险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死人。”
    “所以我听说干这行的要练很久,还有句顺口溜:先打石头后打沙,清水能打一丈八,才能开始打铁。”
    铁水温度高达一千六百摄氏度,打的时候人要光著膀子,只有把铁水打高打散,落下来的铁跟水雾一样,才能不那么烫。
    几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未能见过的美好。
    梁玉还来问郭大力会不会。
    郭大力笑著点头:
    “你们说这打铁,俺没听过。”
    “不过俺確山老家確实有这么个玩法,叫铁梨。”
    “俺村子里,过完年铺子开张的时候,就会请道士来搭棚,白日祭祀,晚上就会有人打铁梨助兴,確实好看的很,火星可以照耀整个天空。”
    “俺没进京之前,可是村子里铁梨打的最好的。”
    说著,他直接上手取了一点点热铁汁,找了面空墙,捡了根木棒子,『碰』的一声,打了个小的铁。
    “哇~~~”梁玉眼睛睁的圆溜溜,张嘴就道:
    “铁树金落,万点星辰开。郭大哥你太厉害了!”
    门外的谢天恩同样看到这场景,当即动了心思:
    下月末就是冬至祭天了。
    按照惯例,陛下会在傍晚举宴,宴请群臣。
    若在一般的歌舞杂耍之中,能有个与眾不同的,对他也是个在陛下和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
    想到就要做到,听郭大力说他铁打得最好,谢天恩当即追问:
    “你练这个用了多久?能打多高的铁?”
    郭大力如实道:
    “大人,小人最高打过一丈多,没刻意练过。”
    就是个玩儿的而已,谁专门练这个啊!
    谢天恩惋惜,又去问苏润:“子渊,你对此好像了解一些,可知道大概多久能练成?”
    苏润抓抓汗湿的头髮:
    “谢大人,润也不知道,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练法,据说是一个月。”
    “这东西有些危险,要看著漫天炸开的铁,在身边落下,心里压力还是挺大的。”
    “要是不怕,就好打些。”
    谢天恩有心表现,就问了个底朝天,不仅挖了些铁匠去排练,还让苏润把练习方法说了出来。
    苏润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惊嘆道:
    “这……一不小心创造歷史了?”
    这简直跟传说中『我竟然是我老祖宗的老祖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