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章 为什么他可以,我们就不行?

    梁父本就是个宠儿狂魔。
    尤其梁玉这次还很给他长脸。
    这让梁父见到好友后,除了问好外,剩下就全都在夸自己儿子。
    明著夸,暗著夸,拐弯抹角地夸:
    “你怎么知道今日巳时一刻府衙发案,犬子被取中了啊?”
    “唉,不瞒你们说,这科举可辛苦了!”
    “要不是璨之天资聪颖,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让璨之吃这个苦的!”
    “像令郎一般看顾家中生意,也没什么不好!”
    夸梁玉还不够。
    梁父还得把苏润五人,连带著程介都拎出来夸一遍。
    “不指望璨之跟他好友那般厉害,每场都是第一,只要他在榜上就行!”
    最后又全部归结於:
    我儿子就是厉害,学业如此,拜师如此,交友更是如此!
    一通炫耀下来,直接给梁父好友聊自闭了。
    但梁父却依旧自说自话。
    主打一个:他不理,但我硬聊。
    好在。
    当十多年的友谊小船要翻的前一刻。
    梁父终於说够了。
    他喝茶润润嗓子,又主动告辞:
    “哎呀呀!跟你聊得太开心,都忘了时辰!”
    “安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先告辞了!”
    “过两日犬子与好友庆贺宴,一定来啊!”
    挨个向好友们炫耀一圈,梁父依旧不满足。
    他想了想,决定在青阳府这个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迷路一把。
    梁父三过家门而不入。
    哪儿人多往哪儿凑,见到谁,不管认不认识,都上去搭话:
    三句之內,必聊府试发案;五句之內,必说梁玉上榜;七句之內,必言六人齐中;十句之內,必会邀人赴宴。
    就在梁父乐得迷路时。
    苏润六人在程介提点下,备了礼物前往府衙,感谢知府取中之恩。
    这时候,就是去的越早越好。
    晚了会有怠慢之嫌。
    ******
    未时中。
    两辆马车停在府衙对面,苏润六人提著礼物下车。
    他们还没走近,就听衙役拒绝了前面两个考生:
    “你们都回去吧!”
    “陆知府有要事忙,早就吩咐过不见中榜考生,好让你们专心准备院试!”
    苏润也不想进去虚与委蛇,顺势低声对同窗们道:
    “知府大人在忙,我们把礼物留下就走吧。”刚好他还有事要忙。
    司彦等人齐齐点头:“应是如此!”
    但前面被拒的考生中,突然有一人道:
    “他此次府试高居第二,知府大人也不见吗?”
    “不见!”衙役断然拒绝。
    闻言,梁玉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背对著的两人迅速回身,怒视他们。
    “兄台……”
    梁玉本想致歉,但认出两人后,立刻拉下了脸:
    “原来是你们啊!”真走运!谭明松和这个谁居然也过府试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两人正是谭明松和罗永。
    自县试之后,两人臭味相投,自此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此次府试,谭明松第二,罗永二十一。
    他们也是来拜谢知府的。
    但没想到门都没进去,就被人看了笑话。
    梁玉开启嘲讽:
    “我还道是哪个傻子听不懂衙役大哥的话!”
    “看到你们两个,倒觉得正常了!”
    罗永冷笑一声:“呵,你不就是垫底的第二十七吗?”他可是二十一!
    像梁玉这种,每次都考最后一名的,根本就是运气罢了!根本就没有实力。
    梁玉不慌不忙,熟练拉踩:
    “那又怎样?某些人第二,不也跟我一起在外面!”
    排名在他前面算什么?
    不一样被拒之门外?
    有什么区別?
    罗永正要说什么,就听谭明松沉声道:
    “何必与那些垫底的计较?院试之后,自然就看不见了!”
    府试垫底,院试基本没有过的希望了。
    到时候,高下自见!
    谭明松迈步离开。
    罗永心下有了安慰,得意地斜睨了梁玉一眼。
    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挑衅苏润:
    “別以为府案首就了不起了,知府大人可是在忙政务,谁都不见呢!”
    苏润摊手耸肩,无所谓道:
    “我一平民百姓,何德何能见知府大人?”
    再说了,他为什么非得见知府?
    是能长生不老?还是能黄袍加身?
    罗永最討厌苏润这副表情淡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他正要反击,就见方才拒绝他的衙役,居然一溜烟跑到了苏润面前,客气地问:
    “可是此次府试案首,苏润苏童生?”
    苏润不解,但还是如实承认,谦虚回应:
    “小子正是苏润,此番侥倖得了案首。”
    “本想拜谢陆大人,不想大人公务缠身,如此,小子等人就不打扰了!”
    说著,他就將自己的礼物递过去,请衙役代为转交。
    司彦等人也作揖道:
    “还请差大哥將我等心意代为转交!”
    谁料。
    方才还义正词严拒绝罗永和谭明松的衙役,此时却换了说法:
    “苏童生,大人早有吩咐,若你来,便引你入府衙!”
    “请吧!”
    “啊?”这把苏润都整不会了。
    谁都不见就见他?
    但知府有请,他自是不能推拒。
    苏润將司彦等人的礼物都带上,准备当面替同窗转交。
    又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等自己。
    “不对!你方才明明说知府大人谁都不见的!为什么他可以,我们就不行?”罗永不依不饶,厉声追问,眼里的嫉恨毫不掩饰。
    谭明松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他没有贸然指责衙役,但也並未制止罗永,只是静静在旁边看著。
    梁玉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装模作样!”
    而司彦只觉得谭明松城府深。
    他利用罗永打头阵,自己则如同一条隱忍的毒蛇般隱在暗处,只等著抓住机会,突然窜出来將人咬死!
    这种人……太危险了!
    眾人心思各异。
    衙役不耐烦地对罗永道:
    “知府大人见谁不见谁,是你能管的吗?”
    罗永面色扭曲,无端显出些许戾气。
    警告罗永不要在府衙门口闹事后,衙役带苏润进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苏润快速竖起中指,低声笑道:
    “小丑!”
    梁玉本想在讥讽两句,却被司彦直接拉走。
    空旷的府衙门前,没刺激到苏润,反而被苏润刺激到的罗永,喘气如牛,双眼布满血丝,当真如跳樑小丑一般。
    谭明松面无表情走过去说了两句什么,將罗永带走了。
    见状,坐在马车上等苏润的司彦,不放心地提醒苏行:
    “苏兄,此二人对子渊兄敌意甚重,须得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