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章 肯定不是给当今皇帝找个爹

    苏润写好之后,检查了两遍,確认不跑题,不犯忌讳,也不能改的更好,这才摇铃唤衙役,糊名交答卷。
    或许是相比之下,苏润的杂文確实稍微有些短板;
    再或者,战至这里的全是精英。
    总之苏润出来的时候,龙门处已经有七八人了。
    司彦、徐鼎和梁玉一见到苏润,就迎了上来,四人又凑到一旁嘀嘀咕咕。
    不同於帖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杂文一看文采,二看主考官的喜好。
    且这场题目方向如此明確,想跑题也不容易。
    所以苏润等人凑到一起,仅仅是互相交流了一番自己作的文章和试帖诗而已。
    对苏润来说,这一场考试的成绩还是其次。
    最重要是能取中,继续参加下一场策论。
    反正府试的排名,是综合三场考试成绩评判出来的。
    苏润最擅长的,一是时务策,二是史论。
    而府试第三场考的正是这两项。
    等到五十人到齐,开龙门的时候,叶卓然和张世都还没有出来。
    坐上马车,徐鼎望了眼紧闭的考场大门,沉声提议:
    “我们先回去吧!”
    “昌永和卓然肯定想著再改改,估计不到最后时限不会出来。”
    论起诗、赋,六人之中,叶卓然垫底,张世倒二。
    引用程介的评价:
    叶卓然的诗赋毫无灵性,看上去死气沉沉。
    张世的诗赋太过华而不实,只会阿諛奉承。
    为此,程介还曾建议两人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其他人对徐鼎的话也很认可,
    因此,留下六顺架马车在考院外等人,其余人就先回去休息了。
    天色转黑时,叶卓然和张世才回来。
    第二场发案日,苏润等人依旧在梁府书房內卷,没有露面。
    照旧是六顺和八方去看的榜,然后回来报喜。
    这一场,苏润依旧是榜首。
    司彦和徐鼎分別第三、第六。
    叶卓然和张世则是险险掛在了外层最后几名,差点掉进內圈去。
    最值得惊喜的是梁玉,这一场直接躥到了第二。
    梁父知道后,笑得合不拢嘴。
    当即就打赏出去了一个银锭子。
    这下,六顺和八方也合不拢嘴了!
    苏润前两场名次落定,苏行又知道最后一场的考题是苏润擅长的。
    因此,又悄悄去了一趟赌坊,来了场梭哈。
    梁父虽然不敢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但也凑了个热闹。
    ******
    四月十九,寅时三刻。
    背负著梁父和苏行沉重期待的苏润,进入了考场。
    熟悉的流程之后,苏润在天亮后开始答题。
    第一道题目是史论:
    【古今直諫者,劝化无出於汉诸葛武侯,犯言莫过於唐魏郑公论。】
    唐魏郑公,就是唐朝魏徵。
    因其被封为郑国公,而有『魏郑公』之称。
    所以这道史论题的意思就是:
    论述:从古至今,以劝导感化的方式直言进諫的,没有比大汉诸葛武侯做得更好的,以冒犯圣顏的方式直言进諫的,没有比唐朝魏徵更厉害的。
    既然武侯这里用的是劝化,那指的就不是昭烈帝,而是后主。
    武侯与后主情若父子,且后主孱弱,所以他直言进諫的方式有些类似於养儿子,以教导感化为主。
    苏润能肯定的是:出卷人出这题的目的,肯定不是给当今皇帝找个爹。
    因此,这道史论的论述方向,他觉得应该往魏徵的方向靠拢。
    確定了方向,苏润继续剖析魏徵。
    身为諫官,魏徵?尽忠拂过,但也没少在大庭广眾之下,让唐太宗下不来台。
    大炎是封建王朝。
    皇权至上。
    皇帝需要敢拋出性命不要,说实话的諫官。
    但是不一定需要魏徵这样冒犯天顏的。
    该写的写,不该写的別写。
    拿不准能不能写冒犯天顏,苏润就狡猾的绕过了这一部分。
    他直接以『君明臣直』为论点。
    先说諫臣对江山社稷的重要性,引出魏徵后,通过唐太宗来拍熙和帝马屁:『太宗明,然今上更明』,中间时不时引经据典一番,最后再表达一番大炎日盛,自己希望成为魏徵这样的直臣,武侯这样的忠臣云云。
    苏润涂涂改改,打完初稿,太阳就已经升到了正中。
    他正想再好好修改一番,肚子里就嘰里咕嚕的叫了起来。
    饿了。
    苏润捂著肚子,看著不甚满意的文章,感慨道:
    “怪不得这一场只有两道题,却要考两日。”
    “一天时间还真不够!”
    他理了理书桌,问考场衙役要了午饭来吃。
    考场提供的午饭是一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稀稀的米粥。
    这就很不错了,都是精粮!
    小老百姓们一年到头才能吃几次白面?
    苏润咬著乾巴巴的馒头,就著稀粥,一边吃,一边思索著,將文章修改了一遍。
    吃完饭,苏润困劲儿上来了。
    他將答卷小心放好,然后把號板合在一起,蜷著身子睡了个午觉。
    等睡醒之后,他才精神奕奕的开始答卷。
    第二道是时务策,题为:
    【青阳府地瘠民贫,常苦食不果腹。天灾一至,则家破人亡,饥饉满道,骨肉相弃,鬻子求存。斯时也,社稷不寧,流民日增。民不安则食不保,日日相復,愈演愈烈。今问:何以施政,俾民丰衣足食,使府財阜民安?】
    这道题目更直白。
    就是说青阳府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平时吃不饱肚子,一旦遇到天灾,就活不下去;百姓变成流民,土地无人耕种,粮食减產,这么个恶性循环,百姓活的越来越差。
    问:如何治理地方,才能让百姓富足,青阳府富裕。
    这题范围就有些大了。
    如果只夸夸其谈,说什么精耕细作,无异於纸上谈兵。
    田地產量的上限不会有太多的突破。
    遇到天灾人祸,一样是活不下去的。
    大炎朝廷让百姓去种地,然后收取税粮,治理国家。
    这其中。
    土地就是命根子,对百姓是,对朝廷亦是。
    百姓除了种地,基本就不会做別的了。
    同样地,官府除了让百姓种地,別的也保障不了。
    所以,古代每逢天灾人祸,就有很多百姓背井离乡,成为所谓的流民。
    若想让百姓在遇到灾害的情况下,还能留在本地,一是官府有能力为本地百姓兜底,二是要减少百姓对于田地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