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章 我们县最厉害的只是案首

    掌柜和小二还是没能挡住多久。
    实际上,苏润前脚跑出后厨,后脚那些狂热书生就追出去了。
    六人被追得东躲西藏,慌不择路,只能哪儿没人堵往哪儿跑。
    等他们甩开『追兵』,赶到天香楼时。
    其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跟高掌柜打了招呼,又在后院稍微梳理一番,六人才在小二的带领下,往天香楼二层去。
    作为主考官,卫先比谁都早一步知道县试成绩。
    知道此次程介六名学子尽数上榜,卫先也乐得多出个『教化有方』的政绩。
    因此,此次庆贺宴办得比往年都盛大。
    除了卫先、张县丞等几个县衙的大官、小吏外。
    县试取中二十五名童生备员、此次参与作保的廩生们,以及县儒学署的官员全都来了。
    林林总总有个五、六十號人。
    苏润等人上楼时,卫先已经从程介嘴里知道了他们这一年的读书生涯歷程。
    正要感慨,就见苏润六人一字排开,齐齐作揖:
    “小子等来迟,还望卫大人勿怪!”
    看到小弟完好无损站在这里,苏丰这才放下心来,只给小弟投去个眼神。
    见眼前六人个个都是一表人才,卫先脸上难得挤出笑容。
    他捋著微微发白的鬍鬚,边頷首,边认可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你们今日榜上有名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能引得万人空巷,是你们的本事,无需告罪!”
    卫先是玉泉县令,方才那么轰动的景象,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还及时派出了衙差上街维护秩序。
    不然光靠苏润他们到处躲,哪儿就这么容易甩开那些狂热书生?
    但这里面没出什么岔子,真论起来,又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功绩。
    提到方才的事,苏润等人头皮发麻,只能訕訕一笑。
    卫先则是不慌不忙,继续道:
    “路还很长,县试只是你们科举的第一步,不可骄傲。”
    “无论你们日后走到哪一步,切勿忘记勤学苦研之初心!”
    庆贺宴都会有这么个流程。
    也不只苏润六人,其余学子也得了差不多的话,大意就是鼓励好好学习,府试拿个好成绩。
    將来若有侥倖为官的,不要忘本云云。
    “多谢卫大人教诲,小子等谨记於心。”六人齐齐应声。
    “若我大炎学子都能如此,何愁国无贤才,何惧蛮夷囂张?”
    卫先这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说完,不等其余人应声附和,就挥手示意苏润六人自去入席。
    此次庆贺宴,县衙、县儒学署的官员以及一眾廩生,都在包厢里。
    其余上榜学子则都在二楼大厅內。
    卫先此举本意是为了让本县学子相互认识。
    因此,挨个见过榜上考生,卫先就將包厢门关上了。
    免得因为他们在场,外面的学子有所顾忌,不敢交谈。
    包厢內外,两方天地。
    里面。
    六个学子全数上榜的程介,不仅得了卫先夸讚,连县学教諭都找他取经。
    与程介享有同样待遇的,还有苏丰。
    这眾星捧月的模样,看得苏润前夫子刘秀才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独自喝闷酒。
    谁能想到。
    当日吃了他闭门羹的兄弟俩。
    一个摇身一变成了陛下钦点的农官。
    另一个独占鰲头,成了县案首,未来的秀才公?
    有著相似情结的,还有外头的谭明松和罗永。
    考了第四名的谭明松,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些个见风使舵的东西!真该死啊!”
    明明方才这些人还都围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博学多才。
    现在就全都涌去苏润那儿各种攀交情、套近乎。
    更让谭明松不能接受的是:
    梁玉居然上榜了!
    谭明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垂下的长睫掩住了浓烈的怨毒:
    若没有苏润他们,自己才是这个第一!
    今日被眾人围著恭维的,必是自己!
    相比於谭明松的怨恨。
    罗永则是又憋屈又嫉妒。
    他靠著对苏润的不满,憋著一口气,考出十五名的好成绩。
    连夫子都说他童生试稳了,连秀才都很有希望。
    谁料,跟苏润一比,什么都不是!
    还有什么比辛辛苦苦努力许久,好不容易拿到成绩,正要耀武扬威,却发现想要对付那个人,已经站到了最高点,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吗?
    见眾人『勤奋努力,天资聪颖』各种话来回说。
    都快把苏润夸出了。
    喝酒喝上头,脑子已经管不住嘴的罗永,揭出了苏润往事:
    “什么前途无量?”
    “不过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连夫子都说他难成大器……”
    谭明松见罗永不喜苏润,就想给自己拉个同盟,顺便打探些苏润往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躲在角落里蛐蛐苏润这案首名不副实。
    谁知道。
    正好一人不小心路过听到,就跟好友聊了两句。
    一传十,十传二十。
    很快,谣言就传到了苏润等人耳中。
    喝到眼波荡漾的梁玉,闻讯擼著袖子衝过来:
    “谁在背后造谣?”
    “哪个说子渊名不副实?”
    “眼瞎了是不是?滚出来让本公子看看!”
    梁玉吊车尾上榜,高兴得不得了。
    一个人挡住了六个人的酒,跟谁都来者不拒,称兄道弟。
    这么高兴的时候,却听到有人说苏润坏话。
    这哪儿能忍?
    闻著风声就找过来了,正巧看到谭明松和罗永造完谣要走。
    见状,梁玉酒都醒了几分,战斗力瞬间拉满。
    “谭明松,怎么又是你?”
    “我嗝~子渊得案首,实至名归。”
    “有本事你就跟子渊一样苦读,我也能佩服你三分!”
    谭明松冷哼一声,只道:
    “这话说得,在座各位谁不是寒窗苦读多年?”
    苏润紧隨其后,见背后造谣的是谭明松和罗永,眼神闪了闪: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不用提在座眾人,我们三家不睦,自己处理就是!”梁玉让高掌柜招呼其余人该吃吃该喝喝。
    眾人散开,连司彦等人都被推走。
    此处就只剩下苏润、梁玉、谭明松和罗永。
    苏润目光幽暗,一言不发。
    罗永醉的说不出话。
    梁玉则是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谭明松,不是寒窗苦读就有用的!
    “除了努力,天份也很重要。”
    “你考第四名,是因为你只能考第四名。但子渊考案首,是因为我们县最厉害的只是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