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99章 县试就出截搭题?

    不管刘秀才怎么想。
    总归苏润六人先后进了號舍,等待开考。
    將位置打扫好,苏润披上自製披风,靠在后墙上,对著幽暗的夜色开始默诵四书五经。
    天光初亮,第一道试题准时发下来。
    衙役提著贴板,挨个號舍停留几息,然后继续。
    县试第二场,也是三道题目:四书文一篇、经义题一道,还有默写指定典籍內容。
    最后一题根本没有难度。
    真正划分实力的,还是前两道题目。
    苏润掐著点磨好墨,铺好草稿纸,衙役就带著题目来了。
    这次的题目稍长一些:
    【四方之政天下之民】
    苏润一时没有头绪。
    待快速提笔將题目抄在草稿纸上后,便开始想出处。
    还是那句话:论语必出。
    所以,苏润最先就从论语里找。
    只是思索片刻,依旧没有头绪后,他当即就放弃了一般的破题思维,选择先断句。
    这样一来,题目就变成了【四方之政】【天下之民】。
    一目了然,苏润顿时明悟:
    他这是遇到截搭题了!
    此两句出自《论语?尧曰篇》。
    全句是: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意为:严禁不实的衡量器具,修正不义的法令制度,恢復荒废的政府职能,天下四方之政便能通行;復兴破灭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举用在野的贤人,天下万民之心便能归附。
    虽然县试就遇到截搭题的確出人意料,但苏润却顾不得这么多,当即开破题。
    至於破题方向,就是孔子后面说的那句:
    所重:民,食,丧,祭。
    孔圣人致力於恢復礼崩乐坏的社会秩序,所以才会有意提后面两个。
    但以苏润来看,这题的重点应在於: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然后再提两句陛下应以法治国、公平正义、任用贤才云云,引用史实正反面稍论证对比一番。
    一篇简明扼要而直击痛点的文章就这么写出来了。
    但第一题就费了苏润不短的时间。
    苏润擬完草稿还没来得及修改。
    只放下笔揉手腕的工夫,下一道题就来了。
    苏润忙又拿起笔抄题目。
    只一眼,苏润就乐了:
    “苍天有眼啊!”
    经义题题目:【生於忧患而死於安乐】
    后世必备经典文章之一、后世考试重点之一。
    苏润都不用想,这篇文章就自己从脑海里冒出来,连带著后世老师们的剖析都一起浮现。
    苏润定定神,稍理了下逻辑,就开始了。
    虽然他接触不到什么政事。
    但大炎王朝基本情况,他还是知道些的。
    当即,苏润提笔將万国来贺,盛极一时,却一朝兵变,江河日下,最终分崩离析,国灭君亡的前朝拉出来痛批一顿。
    然后提出要惩前毖后,不能重蹈覆辙。
    最后再拍拍马屁,表示大炎三代明君励精图治,国力日盛,定能清扫周边豺狼虎豹,恢復汉人昔日荣光云云。
    两篇初稿写完,就已经午时初了。
    苏润饿得肚子咕咕叫,手腕也有些酸疼。
    乾脆要了热水,点了炭火,开始煮饭。
    趁著饭没煮开,苏润想了想,还是选择將指定默写的內容,先在草稿纸上写出来,等著誊抄。
    平路跌死马,浅水溺死人。
    他好不容易把文章写好,要是栽到这最简单的题上,可真的会气吐血。
    饭煮好后,苏润喝著粥,改文章。
    等饭吃完,文章也改好了,苏润確定没有问题后,小心的在试卷上誊写。
    上午解题,晌午吃饭,下午改文答卷。
    司彦、徐鼎等人虽然进度不一,但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
    全考场,只有天字六十號的梁玉,画风与眾不同。
    他从进场就开始点燃香料,以期香气可以將臭气驱逐。
    但最后,两种浓烈的味道却在他號舍里打起了架,以至於梁玉只能左手扶著痰盂,右手提笔打草稿。
    写几句,就吐一吐,然后把脑袋伸下去,使劲儿闻闻炭火里的香料,顺手再撒一把进去烧。
    如此一来,號舍里的味道更杂更重。
    梁玉只能重新重复上边的步骤。
    连带著旁边號舍的学生都被熏得晕晕乎乎。
    这让巡视的监考和衙役,看得额角狂跳。
    这次题目稍有些难,考生交卷都晚。
    苏润交卷已经是申时中了。
    但他到龙门时,那里却只有司彦和徐鼎两人。
    打过招呼,他们熟练地凑到一起开始对答案。
    这次三人穿的都厚,等的过程也就没那么煎熬。
    申时末,第四个交卷的谭明松提著號篮来到龙门。
    表情很是凝重。
    许是题目真的难。
    苏润从申时直等到酉时中,才等到第十个人。
    见来人不是梁玉,谭明松得意呢喃:
    “呵!梁玉那个蠢货,果然不足为虑!”
    本来拿臭號的考生,就有八成会落榜。
    加上樑玉又是他认定的不学无术之人,这可能就高达九成。
    况且。
    谭明松才不相信梁玉能在臭號待一天!
    现在还不见人,不是第一场没取中,就是第二场弃考了!
    思及此,谭明松心情颇好。
    甚至被人拦在考场外问考题,都高高兴兴地答了。
    ******
    苏润刚挤出人海,就被等的急到团团转的苏丰和苏行带走了。
    苏丰接过號篮,將热了三次的薑汤递过去:
    “润子,怎么出来得这么晚?题目很难吗?有没有冻著?是不是饿了?”
    苏行则是熟练地用被子把苏润包住,然后把人放在骡车上,快速赶车往家回。
    苏润把薑汤喝完,解释了两句。
    县试虽然不过夜,但也没有规定什么时候交卷。
    一天之內交卷就都算。
    只是没有蜡烛,天一黑之后也写不了东西。
    二月份白日短。
    酉时中天就已经开始转黑了。
    苏家两兄弟等了一整个下午,眼瞅太阳落山,天色渐暗,等的是心焦气促。
    知道苏润答得不错,一直没出来,是因为没凑够人,苏丰这才放心。
    苏润他们刚出来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龙门大开,考生们爭先恐后地出来。
    带著复杂气息,又香又臭又酸的梁玉依旧横扫全场。
    所过之处,路人无不退避三舍。
    县试发案也是要间隔两天。
    覆试翌日,苏润六人依旧准时在学堂相会,对答案,听点评。
    程介的评价也没怎么大变。
    听完几人做的文章,心里有数。
    因此,只是道:
    “明日为师就不去看榜了!”
    “你们被取中后来天香楼,县令大人为取中学子准备了庆贺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