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96章 这就中三个了?

    发案这日。
    梁玉提前订好了包厢。
    包厢的窗户,正对著贴榜单的那面墙。
    只要站在包厢的窗户前,一眼就能將下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苏润三兄弟来的时候。
    除了程介外,其余人已经全都到了。
    徐鼎、张世和叶卓然的爹爹也都在。
    徐父是商人,带著些爽朗的精明感,样貌与徐鼎有五六分相似。
    张父一身书生长袍,乾净整洁,文质彬彬。
    叶父打眼一看就是个標標准准的田家汉子:
    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脸庞,憨厚的笑容。
    跟叶卓然朴实的气质一模一样。
    张父是个童生,考过县试,对整个流程摸得很清楚。
    此时,正在讲自己的亲身经歷。
    徐父听得连连点头、叶父也吶吶附和。
    孩子备考,他们也得陪考,肯定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梁玉身边跟著六顺和八方两个小廝。
    只有司彦今日还是一个人来的。
    苏润推开门,先看到的就是围坐在桌边喝茶聊天的父辈。
    然后才是挤在前面两扇窗户边,忐忑等待发案的五位同窗。
    闻声,梁玉最先道:
    “子渊,你可算来了!”
    “玉还以为你自信必在榜上,所以乾脆在家看书了!”
    梁玉不是开玩笑,他是真觉得苏润能干出这事儿来!
    “那倒也不必!”成绩还是得看看的。
    苏润笑著接话,顺便跟眾人打招呼。
    苏丰毕竟是官身,就算是官职低,徐父等人也全都起身,作揖的作揖,躬身的躬身。
    “苏农官!”
    大半年了,苏丰早已习惯这称呼。
    客气回礼后,跟眾人坐在一起。
    苏丰身上却並没有所谓官威,依旧是很质朴的气质。
    叶父感激地搓著手说:
    “多谢苏农官送的绰子和豆渣,今年家里的地肥了不少,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磨坊每日都会產出大量豆渣。
    恰好苏丰是个农官。
    苏润乾脆把豆渣放水里发酵,做成化肥后,拿去给农人用。
    反正没什么成本,全当给苏丰做个政绩。
    一段时间下来,不少村子都收到过苏氏磨坊的渣肥。
    用过化肥的田地,作物明显长得更好。
    为此,苏丰还得到了卫先的夸讚。
    实际上。
    卫先就等著今年粮食大丰收,好上奏摺请功了。
    “苏掌柜,有些日子不见了,近来可好?”徐父乐呵呵地跟苏行打招呼。
    他们一直有商业合作。
    苏家磨坊的豆子,很多都是从徐家的粮铺购买的。
    有徐鼎和苏润的同窗之情在,完美双贏。
    苏丰等人很快聊起来,话题中心依旧是县考。
    梁玉则是招呼苏润,让他將座位號也告诉自己的小廝。
    等发案的时候,小廝会出去看榜,梁玉他们只用在上面等著就行。
    苏润也懒得去挤。
    有人跑腿刚好!
    不多时,程介赶到。
    一眾人边聊天边等。
    隨著时间一点点靠近。
    下方人头攒动,堵得水泄不通。
    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传到二楼,落入扒窗的几人耳中:
    “谢兄,我第一道四书文好像是答偏了!”
    “我十年寒窗才等到这个机会!”
    “要是没取中可怎么办啊?”
    还有不等成绩揭晓,就完全崩溃的:
    “哇……”
    “呜呜、我刚刚才想起来,我试帖诗好像少写两句!”
    “我这次肯定要落榜了!”
    “爹!娘!我对不起你们啊!”
    ……
    一道道悲痛欲绝的声音传来。
    受此影响,司彦紧紧抿著嘴唇,如临大敌。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六人中,尤以叶卓然和梁玉表现地最为紧张。
    前者是全村的希望;
    后者是臭號考生,发挥失常。
    短短几刻钟,两人就喝了三壶茶,跑了十多次茅房。
    这引得其余人也不安起来。
    隱隱有跟著喝水、跑茅房的苗头。
    连本来很有把握的苏润,耳边都传来了心臟乱跳的声音。
    但也只能自我安慰:
    他已经努力过了。
    无论什么结果,现在都只能接受。
    最后还是程介看不过去,给他们打了针强心针:
    “天道酬勤,必不负苦心人。”
    “你们的文章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应会被取中!”
    程介声音刚落下,就听楼下突然沸然:
    “来了!来了!发案了!”
    登时。
    一道白光在眾人眼前炸开。
    苏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就已经衝出去了。
    只留下“我去看榜!”四个字,在包厢里迴荡。
    苏丰慢了一拍,乾脆挤去窗口,往下张望。
    虽然他是农官,但科举不是他能插手的。
    事实上,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卫先了。
    张父、徐父见状,客气的跟程介说了一声,也挤去窗口,往下张望。
    只有程介还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坐著品茶。
    ******
    街道尽头,一眾衙差快步而来。
    前方数名衙役挎著刀开路。
    中间两人敲锣打鼓,提醒眾人让路。
    待行至贴榜的墙前头,两人提著浆糊贴榜,其余人围成半圆,將汹涌的人海隔绝在外。
    正试发案用圆式,名为『日圈』,分內外两圈。
    只写座號,不写姓名。
    第一场只取五十人。
    外圈三十,內圈二十,逆时针排列。
    其中,以外圈正中提高一字写者为第一名。
    “別挡路!给我看一眼!快让我看一眼!”
    “我是天字十二號的考生,前面的帮我看看!若在榜上,必有重谢!”
    “哎!谁那么缺德?拽著我头髮了!”
    ……
    人潮涌动,到处都乱糟糟的。
    苏行踮著脚,见榜单已经贴好,咬牙往里挤。
    “哎?苏掌柜,你也来了?”被人流衝出来的六顺和八方,正好被挤到苏行旁边。
    苏行见状,目中闪过急色:
    还是得靠自己!
    “跟我走!”
    苏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两手一扒拉,使劲往前走了一大步。
    六顺和八方急忙跟上。
    三人好不容易穿越人海。
    还没到最前方,就听到有人读榜:
    “第一名,玄字七號!谁是玄字七號?!”
    髮带已经消失不见的苏行,当场呆住:
    玄字七號?那不就是小弟?!
    “哈哈哈……”苏行激动不已,畅快大笑:“太好了!我家小弟是第一名啊!”
    闻声,左右两侧当即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苏行也不管那么多,只自顾自地开心。
    紧跟著。
    第二名,天字二十三號。
    第三名,黄字三十四號也被人报了出来。
    六顺傻眼,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六个座號,不可置信道:
    “这就中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