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7章 苏家子渊

    “何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惕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尊德乐义,则可以囂囂矣。何意?”
    “崇尚道德乐行仁义,就可以悠然自得。”
    ……
    程介和苏润一问一答。
    很快就从四书,考到了五经。
    若说论语、大学、孟子、中庸,苏润虽略有卡壳之处,但应对的还算流畅。
    那轮到剩下的五经时。
    苏润肚子里的墨水,明显不够用。
    尚书和春秋答得含含糊糊就算了。
    其余三本更是全军覆没。
    “小雅·楚茨记录的是什么典礼?”
    苏润擦擦额头上的汗,怀疑的想:
    诗经风雅颂,里面真的有楚茨这首诗吗?
    他怎么不知道?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结果就是悔之晚矣。
    苏润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有任何头绪。
    “天地之道何解?”
    苏润大脑空白。
    他该想的没想到。
    脑袋里却冒出了大袄、二裤的画面:
    你穿的是地~你披的是天~走的是阳关道~奔的是日子甜~
    苏润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当著程介的面笑出来。
    程介又问:“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有何预示?”
    苏润双目呆滯,彻底放弃:
    算了!
    毁灭吧!
    我累了!
    是哪个说古代科举好考的?
    真是心里没点逼数!
    让他们来试试?
    只怕跟他一样,连题都听不懂!
    见苏润这么多都没答上来。
    苏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切的目光在程介和苏润身上来回移动。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见苏润半晌没答覆,脑袋越垂越低,一副丧气的模样。
    程介心下有数,和缓道:
    “不必担心!”
    “只是考校而已!”
    程介亲切和煦的笑容感染了苏润。
    苏润垂垂脑袋:
    “夫子,学生钻研不够,不求甚解,实不知!”
    程介並不失望,反而讚许的点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就很好!”
    不找藉口,不推卸责任,坦然承认是自己没学好。
    倒也是个实诚的孩子!
    苏丰前半句没听懂,但后四个字却很容易理解。
    当下,心生希望:
    程夫子这是收了润子的意思吗?
    苏润躬身一礼:
    “日后必潜精研思,孜孜求知。”
    程介微笑著頷首,而后肃声道:
    “学而优则仕。”
    “你既有心科举,我自会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做官要读书,但读书却不仅仅是为了做官。”
    “无论日后结果如何,夫子都希望你能牢记君子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上报朝廷,下馈乡民。”
    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出自《论语·宪问》。
    意思是,君子修养自己以做到恭敬认真;修养自己並且使別人安乐;修养自己使百姓安乐。
    程介始终坚守『做官先做人,做人先立德』的信念。
    教授学生也是如此,品格为先、天资为次。
    苏润会意,语气坚定道:
    “苏润谨记夫子教诲,进则赤心报国,退则修心养性,力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程介一愣,低声重复: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好,说得好!”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气,来日必是栋樑之材!
    程介激动得差点把自己鬍子揪掉。
    稍稍平静后,程介笑著问:
    “你可取字了?”
    一般来说,男子年满二十行冠礼时,会由家中长辈,或者德高望重的师长取字。
    但读书人一般取字都早。
    苏润摇头:
    “並未。”
    他家里识字的就没几个。
    前夫子刘秀才因著他无心读书,多有不满,自是不会费心给他取字。
    程介一喜,道:
    “你既入学堂,不如我为你取一表字如何?”
    读书人之间多以表字互称。
    没有表字,日常交谈也有不便之处。
    苏润从善如流,点头答应下来,顺便谢过程介。
    程介摆手让两人先坐。
    自己则皱著眉头,冥思苦想。
    苏润的学识还在其次。
    关键是程介对此子的品性格外满意。
    “子渊,如何?”
    择选几回后,程介终於有了决定。
    子渊?
    苏润无声重复,试图理解表字背后的寓意:
    渊为深水,与润字应,有深不可测、润泽深远之意。
    只听程介又道:
    “老子曰: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爭,故无尤。”
    即:
    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一样。
    水善於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爭,停留在眾人都不喜欢的地方,所以最接近於“道”。
    善於选择地方居住处所,心胸善於保持沉静而深不可测,待人善於真诚、友爱和无私,说话善於恪守信用,为政善於有条有理,办事善於发挥能力,行动善於把握时机。
    正因为他与世无爭,所以才不会招惹怨恨,没有过失,也就没有怨咎。
    程介丝毫不掩饰对苏润的期望:
    “夫子希望你能如水一般,至柔、至刚、至净、能容、能大。”
    苏丰不明觉厉: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这个表字应该很厉害。
    所以连连给苏润使眼色。
    苏润也深深一拜,语气坚定而有力:
    “学生多谢夫子赐字,必不负夫子教导!”
    程介更是高兴,连道了三个好。
    只可惜,程介也是上课上到一半,临时出来见苏家兄弟的。
    现在学生也收了,他得回去继续上课了。
    他招来司彦,温声交代:
    “德明,这是子渊。”
    “从今日起,他就是学堂的学生了。”
    “你稍后將学堂情况,尽数告知子渊。”
    司彦乖巧应声。
    目送程介离开后,司彦向苏润介绍了自己,然后將学堂的事情一一告知:
    “学堂巳时初(9点)上课,申时末(17点)下课。”
    “晌午有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
    “上、下午各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
    “饭食可以自己带,也可以出去买。”
    “学堂只分两个课室。”
    “东厢房为启蒙,西厢房为科考。”
    “日后,子渊你就在西厢房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