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0章 断没有再回的道理

    “又失败了……”
    苏润看著眼前顏色发暗的块状物,陷入了苦恼。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失败了。
    这半个月以来,苏润了不少精力研究豆腐。
    本以为盐滷都研究出来了,做豆腐应该是很简单的。
    没想到居然卡在了滷水点豆这个环节。
    第一次,他明明已经搅出了豆。
    但等他第二天来掀开模具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堆白色颗粒状的细碎糊糊,压根就没成形。
    第二次好了些,但却出现了凝结不均匀的问题。
    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勉强成形。
    剩下的全都是稀碎的糊糊。
    而且成形的那部分,还一碰就碎。
    这次倒是成形了。
    只是,顏色和味道都不对。
    豆做成之后,应该是白白嫩嫩,qq弹弹,还散发著酸甜的酒香味儿才对。
    怎么都不会是他眼前这奇怪的东西。
    苏润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熟练地在院子里挖坑,把失败品埋进去。
    毕竟滷水是有毒的。
    这失败品搞不好也带著毒性。
    处理好东西,苏润坐在板凳上,托著下巴回忆自己製作豆腐的过程。
    但任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
    “滷水点豆,用盐滷应该没问题啊!”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难道是盐滷没做好?还是比例不对?”
    苏润鬱闷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苏丰给豆子浇完水,从地窖里出来。
    见苏润鬱鬱寡欢,不由宽慰道:
    “润子,別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豆浆还是苏丰磨的。
    苏润在做什么,当然瞒不过他。
    只是想研究出新东西,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苏润蔫蔫地“嗯”了一声,还是无精打采的。
    苏丰正想说什么。
    张氏突然站在堂屋门口唤苏润:
    “润子,快来试试衣服!看合身不?”
    跟著出来的苏行也开起了玩笑:
    “便宜你小子了!你二嫂都没在我的衣服上绣过样!”
    苏润將烦恼暂时拋开。
    乐顛顛地换上了新的长袍,出来显摆:
    “两位嫂嫂的手艺真好,这尺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连绣的竹子都透出一股寧折不弯的傲气。”
    苏润乐呵呵地摸著衣服。
    李氏、张氏不约而同开口夸讚:
    “这青柏色的长袍还真挺衬润子!”
    “挺好看!”
    李氏绣工一般。
    做衣服还可以,绣就不行了。
    但这次料子不错。
    李氏总觉得不绣点什么,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衣服,所以找了张氏帮著绣。
    张氏也上心,还特意弄来了图样,连著熬了好几晚。
    直到刚刚才把衣服做好。
    苏丰满意地打量著苏润,连连点头:
    “看著就有精神!”
    “明天就穿这套衣服,跟大哥一起去学堂,跟夫子施礼赔罪!”
    “好好读两年书,等后年参加县试。”
    “到时候考个功名回来,大哥就放心了!”
    小弟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学堂了。
    自己在家里温习,总比不上夫子教导。
    与其天天研究那个成不成型的豆腐,还不如早点回去读书!
    他们家这一个多月攒了不少钱。
    苏润卖秘方,给了苏丰四两半。
    天香楼这一个多月的菜钱大约有五两齣头。
    苏行每日要给大户供个小一百斤的巧芽,也赚了五、六两银子。
    加上他们还在城东零卖。
    短短一个月,他们家就存下了將近二十两。
    这么多钱,只要他们不乱,就算是后面只种地,也够供苏润再念两年书了。
    “束脩和肉大哥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再买些果子、糕点就行了!”
    ******
    翌日。
    苏家三兄弟一起去了城里。
    按照惯例,他们先將天香楼和城北大户的菜送去。
    紧跟著。
    苏行去城东摆摊。
    苏丰和苏润则是去了集市。
    买好时令水果,又包了份不便宜的点心后,两人才提著束脩礼,往城西刘秀才家里去。
    刘秀才就是苏润先前的夫子。
    乡试多次落榜后,他在家中办了个学堂,一边教学生,一边考举人。
    只可惜。
    十多年过去了,刘秀才依旧是刘秀才。
    两人很快到了学堂外。
    听著里面隱隱约约的读书声,苏丰没急著进去。
    他先理了理衣服,又给苏润整理好衣袍。
    確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叩门。
    “谁?”
    一小童开了条门缝,探头来看。
    苏丰不伦不类地作了个揖,客气道:
    “小兄弟,我们想拜见刘秀才,还请通报一声!”
    小童淡淡看了眼苏丰,没什么表情。
    但目光落到他身后的苏润身上时,却顿住了:
    这人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这些日子苏润吃得好,睡得香。
    早不復当初那副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虽然时隔不久,但已是判若两人。
    见小童疑惑的看著自己,苏润上前一步报出了姓名:
    “学生苏润,此次给夫子带了些礼物,还请通报一声!”
    小童面露错愕。
    他好奇而又惊讶地將苏润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这才点点头,往里去了。
    门缝合上。
    苏丰紧张的搓手,又不放心的叮嘱苏润:
    “润子,一会儿进去,得好好跟夫子认错,保证以后认真读书,知道吗?”
    苏润其实不太想回这里念书。
    刘秀才为人太过严肃,不苟言笑。
    不仅清高自傲,还三句话不离『圣人云』、『之乎者也』。
    简直就是个书呆子!
    最重要的是。
    此人十分迂腐,做事循规蹈矩,决不允许有一丝变动。
    他本人如是,也要求学生墨守成规。
    这与苏润的性格截然相反。
    “知道了。”苏润点头。
    两人耳边的读书声停了一瞬,很快再度响起。
    不多时。
    大门再次打开。
    苏丰挤出笑脸,正要將礼物递过去。
    却见下一刻,小童將他们拒之门外:
    “苏公子,你们回去吧,夫子说不见你们!”
    苏丰愣在原地。
    小童说完就要关门。
    苏丰忙挡在门缝处,急切道:
    “小兄弟,舍弟过去不懂事,惹怒了夫子。”
    “我今日特意带著他上门赔罪,请小兄弟帮帮忙,再跟夫子通报一声!”
    小童无奈解释:
    “夫子方才说了,苏润儿女情长,难成大器。”
    “既已被赶出学堂,断没有再回的道理!”
    碰——
    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