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昭昭(5)

    凌云管教完沈星野和沈星阔,沈玉昭很满意,小手一挥,让两个小鬼去和四叔道歉。
    见他们俩蔫头蔫脑地走远,沈玉昭掩唇偷笑。
    “凌云弟弟,还是你有办法,”她大气道,“你想要什么?我全都送你!”
    凌云摇摇头:“属下没有想要的东西。”
    “这怎么能行?”沈玉昭瞪圆了眼睛,“你快说呀。”
    哪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呢,就算锦衣玉食如她,也会有想要的东西。
    比如边关的肉乾,每次萧知岁从边关回来都会带,她馋了好久呢。
    凌云依然摇头:“属下只想护佑小姐周全,別无所求。”
    见他只说这种车軲轆话,沈玉昭只好作罢。
    但是她心里记著此事,特意找爹爹让人打磨了一柄好剑,耗时整整三个月,这才送给凌云。
    “这柄剑就叫凌云剑怎么样?”沈玉昭兴冲冲地提议,“人剑合一,天下无敌!”
    说著她兴致上来,哼哼哈嘿地挥著手里不存在的剑。
    春光明媚,她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蝶。
    凌云紧紧握著小姐送的剑,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小姐的身影移动。
    小姐,小姐。
    他什么都依著小姐。
    沈玉昭停下动作,见凌云还站在原地,神色也呆呆的,只顾著瞅手里的剑,不由得嘆了口气。
    “凌云弟弟,你怎么这么呆呀?”
    凌云辩解道:“属下没有。”
    “你这样说,显得更呆了,”沈玉昭坐在石凳上歇息,一脸忧愁地望著他,“凌云弟弟,万一你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他的心思这样单纯,只知习武练剑,以后岂不是要吃亏?
    凌云默不作声,垂眼盯著地面。
    余光里,藏在襦裙里的粉色绣花鞋鞋尖抬起又放下,不甚规矩,却灵动俏皮。
    他知晓自己不该盯著那一处,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沈玉昭苦思冥想了半晌,终於说道:“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来寻我。”
    凌云应了声好。
    “真乖呀,凌云弟弟。”沈玉昭笑盈盈地朝他招招手。
    凌云上前两步,蹲在她面前。
    目之所及之处是繁复的刺绣纹样,鼻息间儘是清甜香气,发顶被一只轻柔的手反覆抚摸。
    他闭上眼睛,总觉得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他变成了小姐的狗。
    他愿意做小姐的狗。
    六月初,天气渐热,萧溯夜一家人终於从边关回来了。
    沈玉昭顾不得吃垂涎已久的肉乾,发愁地看著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两个度的萧知岁。
    “岁岁,你在边关到底做什么了?”
    萧知岁笑眯眯道:“还能做什么,整日跟著祖父叔伯哥哥们跑马打猎唄。”
    简单敘旧之后,萧知岁迫不及待道:“昭昭姐姐,不如咱们將这些东西给寧国公府送去吧?”
    方才她不著痕跡地询问了一番,得知自从新春之后,沈玉昭和崔瑜便没有见过面,不由得大急。
    虽然私下里,两家人有了成婚的约定,但是不见面怎么能行?
    这个崔瑜真该打,就算准备乡试再忙,也得抽空见个面吧?
    萧知岁不由分说地拉著沈玉昭去了寧国公府。
    寧国公夫妇亲自招待二人,又赶紧让人唤崔瑜过来。
    知道他还在苦读圣贤书,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工夫,沈玉昭便体谅道:“不必麻烦,我过去找他吧。”
    此话一出,寧国公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欣慰。
    萧知岁险些跳起来,想到自己在做客,赶紧忍住了。
    “昭昭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相携往崔瑜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萧知岁转转眼睛,捂著肚子道:“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昭昭姐姐,你先去吧。”
    沈玉昭蹙眉问:“严重吗?”
    “不妨事,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说著萧知岁捂著肚子一溜烟跑远。
    沈玉昭看了一会儿她雀跃的背影,一头雾水地继续往前走。
    还未走几步,不远处便传来一声略显激动的“昭昭”。
    沈玉昭诧异抬眸,便见崔瑜意气风发地大步朝她走来。
    日光正盛,映衬得月白锦衣流光溢彩,却都比不过他脸上惊喜的笑容。
    沈玉昭也不禁扬起脸,朝他挥了挥手。
    “小鱼哥哥!”
    等他微喘著停在她面前,沈玉昭笑盈盈道:“好巧呀小鱼哥哥,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跑得这么急?有什么急事吗?”
    崔瑜垂眼看著半年未见的小姑娘,云鬢花顏,俏皮灵动,恨不得將一颗心都捧给她。
    平復些许,他温声道:“听闻你来了,我便过来了。”
    “原来就是为了见我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沈玉昭將手帕递给他,“先擦擦汗。”
    崔瑜呆愣地看著那条绣著一朵玉兰花的帕子,半晌忘了接。
    沈玉昭的手都快举酸了,见他不动,只好踮起脚尖,亲自帮他擦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
    馥郁香气盈满鼻息的瞬间,她也靠近他,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双黝黑杏眸里,他的倒影。
    崔瑜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握住她的肩。
    沈玉昭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转头去看。
    崔瑜意识到不妥,赶紧放下手,找补道:“我、我怕你摔了,冒犯了,昭昭。”
    他將手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了一下,他怎么能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沈玉昭没当一回事,摇了摇头。
    既然擦完汗了,她將手帕放下,垂眸折起来,嘆气道:“小鱼哥哥,你又瘦了。”
    她埋怨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喜欢吃肉吗,依我看,你根本一口都没吃,一会儿我要亲自盯著你吃十斤肉。”
    她兀自喋喋不休,崔瑜一边听,一边盯著她手里的帕子。
    鬼使神差的,他问:“昭昭,这条帕子,你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