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7)

    温嘉月的声音一派天真,神色也单纯。
    她年纪还小,根本不懂,但沈弗寒已经十二岁,又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已然是个少年郎的模样了。
    闻言,他故作镇定地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三姐姐呀,”温嘉月眨眨眼,“她说我是世子哥哥的童养媳,以后是要嫁给世子哥哥的,是真的吗?”
    沈弗寒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避而不谈,淡声道:“她会教坏你,少和她来往。”
    温嘉月追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去吃饭。”
    用膳期间,瞧见沈弗念离席,沈弗寒跟了上去。
    沈弗念忽然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回头一瞧,见是大哥,她拍了拍心口处。
    “大哥,你嚇死我了。”
    “以后少和她说那种话。”沈弗寒冷声道。
    “啊?谁啊?说什么话?”
    “童养媳、嫁人、成亲。”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她才五岁,不该被此事束缚,长大后自会明白。”
    沈弗念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啦。”
    知道她阳奉阴违的性子,沈弗寒威胁她道:“若是再被我听到一句,我便派人將你送到边关去。”
    沈弗念下意识抖了下,她才不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过苦日子呢!
    她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大哥,我一定不说了,我发誓!”
    沈弗寒转身便走。
    沈弗念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不说就不说,万一嘉月妹妹以后喜欢上別人了,看他怎么办。
    沈父沈母和沈弗忧在长安待了两日便准备回去了。
    沈千山还有些不放心,问:“家里没有长辈,弗寒,你一个人能不能行?”
    沈弗寒点点头:“您放心。”
    对他来说,祖母在不在都是一样的,她根本不管事,侯府里的大小事一直都是他来做决定的。
    沈千山拍拍他的肩,欣慰道:“好小子,有你爹我的魄力。”
    “少给你脸上贴金了,”叶凝白他一眼,“我看儿子以后比你更有出息。”
    沈千山深以为然:“那倒是,我只知行军打仗,咱们儿子可是文武双全的。”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夸讚,沈弗寒面不改色道:“父亲母亲,你们该启程了。”
    “行,弟弟妹妹的事你多上心些,你们兄弟姐妹安好,我和你母亲也就放心了。”
    叶凝道:“特別是你的小夫人,住了三个月了,性子似乎还是有些拘谨,你多关照她一些。”
    沈弗寒耳尖泛红,却一本正经道:“母亲,她暂时只是我的妹妹。”
    “好好好,是妹妹,”叶凝失笑,“至少再过十年才能改口,真是委屈你了。”
    沈弗寒:“……”
    他现在只庆幸来送行的人只有他。
    队伍远去,沈弗寒驻足看了片刻,这才回府。
    温嘉月正在府门处等他,见他过来,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挥挥手。
    沈弗寒自然也瞧见了她,快步上前,皱眉问:“不是说让你在臥房里好好待著,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时值腊月,天寒地冻,她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没多久呀,”温嘉月笑盈盈道,“我只是没事做,所以才在这里等世子哥哥的。”
    沈弗寒无奈道:“回去吧。”
    温嘉月伸出微红的手。
    他问:“怎么了?”
    “凉。”
    沈弗寒顿了下,这才握住她柔软冰凉的小手。
    温嘉月喟嘆道:“世子哥哥好暖和。”
    “只许这一次,”沈弗寒正色道,“我会让丫鬟给你买汤婆子。”
    温嘉月疑惑地问:“什么一次?”
    沈弗寒陷入沉默,又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和我不该有肢体接触。”
    “可我是世子哥哥的童养媳呀。”
    “把这句话忘……”
    “掉”字还没说出来,温嘉月惊呼道:“世子哥哥,下雪了!”
    “……嗯。”
    除夕当晚也下了雪,兄妹几个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沈弗念坐不住,吃了个半饱便跑出去放烟。
    沈弗非有些担心她伤到自己,跟著去了。
    温嘉月见世子哥哥没动,她便也没动,规规矩矩地用膳。
    沈弗寒问:“新年要到了,可有什么愿望?”
    温嘉月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希望世子哥哥一直对我好。”
    沈弗寒哑然失笑。
    “世子哥哥,你呢?”
    “希望家人平安健康,”顿了顿,他补充道,“包括你。”
    “是因为我是你的童养媳吗?”
    “……是妹妹。”
    “大哥,嘉月妹妹,来放烟啊!”沈弗念兴奋道,“可好玩了!”
    温嘉月蠢蠢欲动,但是又想和世子哥哥待在一起,便没应声。
    见她想玩,沈弗寒便站起身。
    “出去看看。”
    “好!”
    许是她许下的愿望成了真,在景安侯府度过了七个新春,沈弗寒对她始终如一。
    温嘉月十二岁了,到了她和沈弗寒初见的年纪。
    可是……世子哥哥已经十九岁了,温嘉月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惆悵。
    他越来越忙,这两年,他们甚至好几日才会见一面,最近尤甚。
    他在准备不久后的会试,常常在书房一待便是两三天。
    温嘉月觉得自己也不能閒著,思索著如何给他祈福。
    想了半晌,她决定去找沈弗念参谋一下。
    到了常乐院,却被丫鬟告知她不在院子里。
    温嘉月只好回去。
    最近沈弗念也神出鬼没的,不知在做什么。
    没想到,半路上她却遇见了许久未见的沈弗念。
    她穿著丫鬟的衣裳,鬼鬼祟祟的,温嘉月险些没认出来。
    “三姐姐?”她试探著喊了一声。
    沈弗念便像是被定住了,又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嘘”了一声。
    “別喊別喊。”
    她捂住温嘉月的嘴,拉著她回到常乐院。
    温嘉月问:“三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去哪里了?”
    沈弗念犹豫著要不要告诉她,但是不说的话,憋在心里也太难受了。
    想到这里,她便羞红著脸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我只告诉你了,千万別让大哥和二哥知道。”
    温嘉月瞪大眼睛:“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