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病重

    温嘉月扶著裴诗景回房。
    “月儿姐姐,”裴诗景缓了许久才开口,“多谢你了。”
    温嘉月摇摇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诗景轻声道:“挺好的,只是……”
    她未语泪先流,最终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躺在床榻上,背过身去,呢喃道:“我睡了。”
    温嘉月默默帮她盖好被褥,在床边静坐良久。
    梁叔走了得有十日了,沈弗寒派来的人一定在路上了吧?
    现在走到哪了呢?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呢?
    温嘉月看向窗外,隱隱有山的轮廓,似乎离云州越来越近了。
    晌午刚到,裴怀谨便吩咐出发。
    温嘉月还想帮裴诗景多爭取一些时间,她刚醒,还没服药。
    裴诗景却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不会听的,月儿姐姐,不要为了我惹怒他了。”
    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彻底死心了,她连哥哥这个称呼也不叫了。
    裴诗景慢慢回到马车上。
    温嘉月往她腰后垫了个软垫,让她更舒服一些。
    裴怀谨默默看了半晌,问:“月儿,我的脸都被你打肿了,你连关心我一句都不愿吗?”
    温嘉月瞥了眼他脸上红肿的痕跡,她的指痕依然清晰可见。
    她没理会他的话,垂眼望向自己的手。
    可惜她的力气不够大,打得还不够狠,应该直接扇烂才好。
    见她不说话,裴怀谨也没再自找没趣,將冰袋敷在脸上。
    “自我回京,还未来得及去拜见你的父母,不知他们身体可好?”
    温嘉月不知道他提这个干什么,敷衍道:“挺好的。”
    “你可想念他们?”
    “不想,”温嘉月强调道,“我只想念昭昭,还有五日的时间,梁叔还能回来吗?”
    裴怀谨却没回答,而是说道:“你和你爹娘的关係,似乎不太好。”
    温嘉月对他说的话更加不解,选择保持沉默。
    “明明你以前很依赖他们,成亲之后,一年总要回去五六次。”
    温嘉月蹙眉问:“你调查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阿月变了许多,”裴怀谨温声道,“似乎是从你生下昭昭开始。”
    温嘉月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她重生的时间,她的改变自然也发生在重生之后,裴怀谨为何刻意提起这个?
    “月儿,我也变了,”裴怀谨低嘆一声,“以前我不敢见你,怕我忍不住会將你抢走,坏了大计。”
    温嘉月攥紧手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所说的“以前”,是指上辈子。
    难道裴怀谨也重生了?
    她越想越有道理,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裴怀谨,这辈子却莫名其妙地见到了。
    除了裴怀谨也和她一样知晓一切,所以主动现身,还能有什么原因?
    “我说我为了你拋下一切,並不只是说说而已,”裴怀谨一字一顿道,“你应该明白,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对温嘉月重生一事早有猜测,现在不过是在试探她。
    她的反应足以证明,她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
    “月儿,事实证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裴怀谨轻嘆道,“你我都重活了一回,连上天都想让我们在一起。”
    温嘉月別开脸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裴怀谨重生了,她也不在意。
    用这种手段將她带走,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为可以感动她,其实只会让她作呕。
    她只在意自己,在意昭昭,在意……沈弗寒。
    裴怀谨温声道:“听不懂也没关係,只要你知晓我对你的情意便好。”
    温嘉月扯了扯嘴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似乎在沉思著什么,裴怀谨便没再说下去了。
    他不著急,他和阿月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总能等到她敞开心扉的那一日。
    却没想到,五日之后,愿望落空。
    清晨刚准备启程,侍卫便神色匆匆地过来,与裴怀谨说了几句话。
    他立刻绷紧了脸,让侍卫好好守著温嘉月,然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温嘉月心跳加快,沈弗寒派来的人这么快就追上他们了吗?
    路途遥远,岔路又这么多,她还以为得再过一段时间。
    温嘉月心潮澎湃,却不敢表现出来,在屋里转了两圈缓解心情。
    陷在睡梦中的裴诗景忽的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或许是休息时间不够、服药不及时的缘故,裴诗景的病一直都没好。
    而且这两日病得更重了,清晨与晚上总是咳嗽,一咳便是半宿。
    温嘉月正想上前摸她的额头,视线微顿,软枕上为何会有血?
    她著急地问:“小景,你怎么开始咳血了?”
    裴诗景已经意识模糊了,喃喃地说著听不懂的话。
    温嘉月著急地帮她擦乾净嘴角,下一瞬,门便被推开了。
    裴怀谨神色凝重道:“月儿,咱们该走了。”
    “可是小景她……”
    裴怀谨瞥了裴诗景一眼,又看向温嘉月手帕上的血跡。
    他淡声道:“不能带上她了。”
    病了这么久还没好,这两日还咳嗽,今日还咳出了血,恐怕这病已经变成肺癆了。
    肺癆药石无医,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得其所,別拖累他和月儿。
    说著他便拽著温嘉月的手腕,想將她带走。
    温嘉月死死抓住门框,一字一顿地问:“今日你能拋下小景,明日是不是就要拋下我了?”
    裴怀谨怔了下:“自然不是……”
    “那就带上她,”温嘉月毫不惧怕地对上他的视线,“不然我不相信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