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下药

    天刚擦黑,昭昭醒了。
    沈弗寒正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睁开眼睛,连呼吸也忍不住放轻了。
    万一女儿又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昭昭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爹爹脸上。
    “爹爹,娘亲呢?”
    “娘亲在回家的路上了,”沈弗寒哄她道,“到时候昭昭就能见到她了。”
    昭昭没有说话,小眉头紧紧皱著。
    方才她做梦了,梦见娘亲抱住她亲了好久,她很高兴,醒来之后,娘亲却不见了。
    可惜她还说不出这么完整的话,只是呆呆地看著怀里抱著的衣裳。
    这件就是梦里娘亲穿的那件。
    她爬起来,將衣裳紧紧抱在怀里,迷茫地看向周围,娘亲是藏起来了吗?
    沈弗寒问:“昭昭,你饿不饿?”
    昭昭点点头。
    沈弗寒掀开被子,道:“爹爹带你去用膳,晚上和爹爹睡好不好?”
    昭昭继续点头,任由爹爹牵著,乖巧地往外走去。
    走出內室,她回头看了一眼搁在床榻上的娘亲的衣裳。
    娘亲肯定是在与她捉迷藏。
    只要她听爹爹的话,睡醒之后,娘亲肯定就在了吧?
    昭昭扬起笑容,迫不及待地走出门去。
    虽然不太明白昭昭为何忽然心情好了,但是沈弗寒乐见其成。
    他不想让女儿陷入悲伤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他一个人难过便好。
    亲自餵昭昭吃过饭,沈弗寒这才开始用膳。
    吃到一半,吴侍卫又来了一趟。
    沈弗寒立刻放下筷子,问:“可有进展?”
    吴侍卫惭愧道:“回稟侯爷,那人太过狡猾,被他察觉之后跑了,不过属下们已经知晓他身边跟著四个属下,而且还抓到一个,只是……他当即便咬舌自尽了,请侯爷责罚。”
    “看来是裴怀谨的人,”沈弗寒看到一丝希望,“安排下去,严守城门,调动所有侍卫去查剩余四人的下落,切记要留活口。”
    “是!”
    沈弗寒静坐了片刻,將翻涌的心绪压下去,继续用膳。
    填饱肚子,他便带昭昭回了房,准备歇息。
    眼看著就要有阿月的下落了,他必须儘快养好身子,亲自去找她。
    翌日一早,沈弗寒用过早膳,哪怕不困,依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临近晌午,钱老前来诊治。
    “看来侯爷昨晚休息的很好,”他暗暗点头,“脉象稳健了不少。”
    沈弗寒问:“若是我每日都这样休息,三日之內身子能否大好?”
    钱老摇摇头:“蚀骨散毒性太强,侯爷至少需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復,不然可能会落下病根。”
    沈弗寒沉吟片刻,问:“有没有性命之忧?”
    钱老警惕地问:“侯爷为何要问这个?”
    “……隨口问问。”
    “还望侯爷保重身体,不要小看落下病根的事,”钱老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到咳疾,大到腰疼腿疼头疼,都有可能。”
    钱老苦口婆心道:“这人啊,就跟树似的,若是小毛病不断,长年累月下来,就算长成参天大树,迟早也是要腐烂的。”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便好,”沈弗寒頷首道,“多谢钱老。”
    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態度,钱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侯爷可要想清楚了,这病根可是要跟著您一辈子的!”
    “我想得很清楚,”沈弗寒缓缓开口,“我的伤只在表面,而她的伤却在心里,越晚找到她,她便伤得愈重,我不想让她受更严重的伤了。”
    钱老饱经沧桑,也不由得为这番话动容。
    “老朽明白了,”钱老嘆道,“既然侯爷执意如此,老朽也不再劝了,希望侯爷早日寻回夫人,一家团圆。”
    已是腊月了,眼看著就要过年,也不知侯爷和夫人到时候能不能见面。
    钱老摇著头走远。
    沈弗寒望向熟睡的昭昭,低声道:“会的。”
    一定会的。
    晌午,沈弗寒將昭昭喊醒,一起去用午膳。
    昭昭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却依然没有瞧见娘亲的身影,噘起小嘴。
    娘亲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她闷闷不乐地抱紧爹爹的脖子。
    偏厅里,丫鬟们鱼贯而入,將午膳摆好。
    沈弗寒没再亲自餵昭昭,让人进来服侍。
    他要抓紧一切休息的时间,过几日启程时才不会被病拖累。
    彩儿和一个丫鬟很快便进来服侍昭昭。
    正吃著,昭昭忽的拿起银匙,往他碗里放了一颗丸子。
    她奶声奶气道:“爹爹吃。”
    沈弗寒摸摸她的小脸,吃下丸子。
    用过午膳,他率先离席,吩咐丫鬟照顾好小姐,径直去睡。
    他不困,只打算闭目养神,但是身子却分外沉,头脑也开始昏涨,迫使他入睡。
    沈弗寒眉宇紧锁,在梦与现实之间反覆游离。
    迷迷糊糊间,他忽的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
    “夫君。”
    沈弗寒睁开眼睛,立刻便怔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总之温嘉月出现在几步之外,身上穿著失踪那日穿的衣裳。
    沈弗寒按住额头,总觉得身体在慢慢发热。
    脚步声同时响起,离他越来越近。
    “夫君,我回来了。”
    沈弗寒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想看清面前女子的相貌,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
    “见我回来,夫君不开心吗?为何不抱我?”
    她抬起了手,沈弗寒面前便出现了无数只手,让他的意识更为模糊。
    在她的手快要贴上胸膛之时,沈弗寒及时握住她的手腕。
    “你是谁?”
    面前的人似乎怔住了,转而便扬起笑容:“夫君,我是阿月呀。”
    阿月……
    沈弗寒闭了闭眼睛,似乎不是阿月的声音,但是这个念头转眼便消失了,他快要不能思考。
    “夫君,离开你的这几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沈弗寒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晃眼的白。
    他根本无法看清是什么,直到被面前的人握住了手。
    “夫君,见到你之后,我的心跳好快,你要不要摸一……”
    话还没说完,一股大力忽的拍响了雕木门,屋里的人俱是一惊。
    外头,吴侍卫扬声道:“侯爷,抓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