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失踪(2)

    陷在睡梦中的沈弗寒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他哑声问:“何事?”
    奶娘听到侯爷醒了,定了定神,这才开口:“侯爷,事关夫人,还请容许奴婢进去回话。”
    对女子来说,最重的是清誉,她不能在门外便將此事喊出来。
    沈弗寒闻言,神色顿时一凛,应了声好,头昏脑涨地慢慢坐起身。
    奶娘推开了门,想了想,带唯一知晓內情的彩儿进来,又谨慎地关上,两人在內室外跪了下来。
    她颤声道:“侯爷,夫人不见了!”
    沈弗寒失了镇定,刚准备开口,便是一阵重重的咳。
    他艰难出声:“怎么、怎么回事?”
    彩儿连忙说道:“方才裴六小姐前来拜访,衣裳湿了,夫人便带裴六小姐前去如意姐姐的偏房更衣,奶娘见她们迟迟没有回来,便吩咐奴婢去看看。”
    “奴婢过去之后,却发现屋里只有如意和一个裴六小姐的丫鬟,两人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夫人、夫人的衣裳也在……”
    沈弗寒闻言,神色瞬间便绷紧了。
    裴诗景绑了阿月?
    裴诗景做这件事根本没意义,只会是裴怀谨的要求。
    可是就算他再神通广大,景安侯府也姓沈,侯府里的下人都认识夫人,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阿月带走!
    难道……阿月主动跟她走的?
    沈弗寒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一定不是,这几日她一直悉心照料他,心疼担忧的模样也做不了假。
    可是,如果是做戏……
    不,不可能。
    沈弗寒將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
    心思电转,他沙哑著嗓音吩咐道:“让凌鹤和思柏过来见我。”
    顿了顿,他又说道:“夫人失踪的事,不许透露半个字。”
    他並不在意她的清誉,只要她活著,只要他能找到她。
    但是温嘉月在意,她在乎世人的目光,若是被人知晓,就算她活著回来,也会抑鬱不已。
    彩儿將怀里抱著的小姐放下,马上跑了出去。
    昭昭没了束缚,慢慢往前走去。
    奶娘想把小姐抱回来,没想到她却已经穿过了珠帘。
    没有命令,奶娘不敢进去,想了想,还是待在了外间。
    沈弗寒正在穿靴,见女儿过来,叮嘱奶娘道:“这几日好好照看小姐,务必寸步不离。”
    奶娘喏喏应是,心里暗暗纳闷,侯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弗寒穿好靴履,准备站起身,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睛,捂住阵阵发疼的额头。
    选在这个时候將阿月绑走,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生著病,连走路都格外艰难,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侍卫们都忙著处理长公主的事,只有少数侍卫驻守侯府,所以裴诗景一路畅通无阻,侥倖將人带走。
    若是分出侍卫去找阿月,长公主的事便会进展缓慢,暂时搁置。
    拖得越久,皇上对长公主只会越发心软。
    裴怀谨在赌,赌他选长公主还是温嘉月。
    正想的入神,左手食指忽的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握住。
    沈弗寒睁开眼睛,便见女儿的小脸憋得通红,小腿往上抬,拼命往他身上扑。
    抱女儿的力气,他还是有的,於是掐著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將她放到腿上坐下。
    昭昭却不想这样,扭著小屁股站起身,抱住他的头。
    沈弗寒正不解著,昭昭噘起小嘴,朝他的额头吹气。
    “疼疼,呼呼,”昭昭认真道,“昭昭呼呼爹爹。”
    沈弗寒看著女儿那双与温嘉月如出一辙的杏眸,一时失神,神色温和地吻了下她的眼睛。
    昭昭不舒服地退开,继续往他额头上吹气。
    “爹爹不疼,”沈弗寒轻咳了几声,“多谢昭昭。”
    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柔和的、沾染著口水的呼气还是抚平了他心头的一分焦躁。
    会找到她的,一定会。
    不多时,凌鹤和思柏匆匆走了进来。
    沈弗寒抬手免了他们行礼,开门见山道:“凌鹤,夫人在如意的偏房里失踪,若有线索,即刻带侍卫去查,不管带多少侍卫都可以,不必请示我,务必秘密行事,半个字也不许透露。”
    “还有,用公主府的下人私自出城为藉口,派人严查出城的百姓,若是瞧见裴怀谨、裴诗景和夫人,即刻扣下马车。”
    沈弗寒喝了许多水,勉强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凌鹤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还算镇定,抱拳应是,转身出门。
    思柏已经完全惊慌失措了,夫人怎么会失踪?
    沈弗寒又喝了一口茶,压住咳嗽,吩咐道:“思柏,带我去偏房看看。”
    思柏劝道:“侯爷,可是您还病著……”
    瞥见侯爷的神色,他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將人搀扶起来。
    城门处。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停了下来,城门校尉查验过身份,挑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
    男人温润俊朗,两个貌美女子一睡一醒,真是艷福不浅。
    城门校尉感慨著摆摆手,放他们出城。
    没过多久,景安侯府的侍卫疾驰而来,勒韁下马。
    长安城外的马车却已驶出很远。
    裴诗景兴奋地问:“哥哥,咱们去哪?”
    “不知,”裴怀谨温声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次出逃,除了绑架温嘉月在脑海中预演过千万遍,后续的事,他没有做任何计划。
    计划会被人猜出来,不如漫无目的,谁都不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裴诗景想了想,道:“我喜欢江南水乡,山清水秀的地方我都喜欢。”
    裴怀谨思忖片刻,应了声好:“那就去扬州。”
    见哥哥这么听她的话,裴诗景笑意盈盈,眼角余光瞥见酣睡的温嘉月,又抿紧了唇。
    她答应哥哥將温嘉月带出来,条件是不和他分开,不管他去哪都要带上她。
    哥哥同意了,她也如愿以偿地出了城,只是现在……
    她轻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沈夫人?”
    无人看到的地方,陷入沉睡的温嘉月眼睫轻颤,似有甦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