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近阿月者香

    宴席过半,李知澜姍姍来迟。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李知澜瞥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坐下了。
    人人面面相覷,维持著行礼的姿势,都不敢动作。
    沈弗寒率先坐下。
    有人带头,旁人自然也就坐了下来。
    李知澜全程只动了三四下筷子,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沈弗寒那边瞟。
    十次有八次,沈弗寒都会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李知澜勾起唇角,她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沈弗寒根本放不下她。
    坐在一旁的温嘉月默默吃菜,既不抬头,也不跟她搭话。
    李知澜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確定了沈弗寒的心意之后,心情甚好地站起身。
    “本宫乏了,便先回府了。”
    温嘉月悄悄鬆了口气,起身行礼。
    这一桌都站起身,別的桌上自然也都依葫芦画瓢,恭恭敬敬地送走长公主。
    过了两刻钟,宴席结束,宾客散尽。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温嘉月稍稍鬆懈了一些,让如意盯著下人收拾,便隨著沈弗寒回房了。
    刚进门,温嘉月便迫不及待地问:“夫君,从长公主和温若欢进府之后,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派人盯著她们?”
    沈弗寒轻轻頷首。
    温嘉月笑盈盈地夸讚道:“你可真厉害。”
    沈弗寒心中微动,问:“既然我这么厉害,能否加一分变成七分?”
    温嘉月沉吟片刻,假装勉为其难地开口:“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吧,下次可不许了。”
    “阿月这么好,”沈弗寒揽住她的腰肢,“我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一些?”
    他低下头,目光灼然,些微酒气熏得温嘉月也有些醉了。
    她有些脸热地推开他,口中却嫌弃道:“你太臭了。”
    沈弗寒僵了下,皱眉闻了闻衣裳,眼角余光便瞥见温嘉月在偷笑。
    他立刻將空置的那只手放在她的背上,更加紧密地贴著她。
    “嫌弃我?”他蹭著她的鼻尖,“幸好近阿月者香,我也变香了。”
    “什么近阿月者香,”温嘉月面色微红,“又是你自创的歪理?”
    沈弗寒啄了下她的唇瓣,低声道:“分明是事实。”
    一通胡闹,两人都有些累了,午歇去了。
    夫妻俩酣睡之际,萧府的新婚夫妻正在眾人的簇拥下掀盖头、喝交杯酒。
    热闹终於散尽,屋里没人了,脊背僵直了一整日的沈弗念身子后仰,倒在大红喜被上。
    没想到,萧溯夜竟去而復返。
    沈弗念听到脚步声,想起身已经来不及了,她根本没力气。
    萧溯夜笑著拉她起身:“夫人,这就没力气了?”
    沈弗念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別这样叫我。”
    “那叫什么?”他琢磨片刻,“念念?还是……姐姐?”
    沈弗念脸皮再厚,闻言脸也红了,却故作镇定道:“叫全名就行,以后我也叫你萧溯夜。”
    “多生疏,”萧溯夜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了。”
    “哎呀!”沈弗念被烫到一般收回手,“你回来做什么?不去陪宾客吃酒?”
    “一会儿再去,我不放心你,”他继续道,“稍后会有人送来饭菜,你垫垫肚子,若是累了便去沐浴,东西都准备好了,困了便睡,不必等我……”
    “你也太絮叨了,”沈弗念越听心跳越快,不得不打断他的话,“赶紧去吧,一会儿肯定有人来催。”
    她可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蒙蔽,萧溯夜答应娶她肯定是想整她!
    “再说最后一句,”萧溯夜认真道,“把將军府当成景安侯府,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独留沈弗念呆呆地坐在原地,他他他也太犯规了吧!
    不多时,饭菜送了上来。
    沈弗念饱餐一顿便去沐浴了,出来便发现天色渐暗,愈发慌乱起来。
    虽然她和萧溯夜行过房,但是今日……今日不一样。
    她想喝酒壮胆,想起藏在袖口的那瓶酒,便拿了出来。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酒是要给温若欢喝的,差点犯傻。
    她便將酒放在了桌上,吩咐贴身丫鬟芙蓉去找最烈的酒。
    萧府的下人早就被叮嘱过,四夫人的命令不得违拗,一壶烧刀子便马不停蹄地送了过来。
    沈弗念只喝了两口便上头了,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萧溯夜回来时,便见她睡得四仰八叉的,和平日里一样,张牙舞爪的可爱。
    他笑著走上前去,视线被桌上搁著的酒吸引。
    他拿起来掂了掂,还剩一小半,像是沈弗念喝剩下的。
    他喉结滚动,拔了酒塞。
    正要入口,忽的闻到桂气息掩盖下的不同寻常的气味,顿时皱起眉。
    仔细嗅了嗅,他暗道不好,將沈弗念摇醒。
    “念念,念念,”他紧张地问,“你有没有喝桂酒?”
    沈弗念醉意朦朧地睁开眼,喃喃道:“別吵……”
    他索性掐著她的下巴亲了上去,感受著她的气息,確定没有桂的香味,这才鬆了口气。
    他对有没有子嗣一事倒是不在乎,反正已经有耀儿了,耀儿就是他的亲儿子。
    只是绝子散伤身,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脸,迫使她清醒,问:“这酒是哪来的?”
    “温若欢的,”沈弗念嘟囔道,“肯定不是好东西,我得找机会让她喝。”
    萧溯夜顿时皱紧了眉,温若欢?似乎是大嫂的妹妹。
    他正准备细问,忽的想起门外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汪嬤嬤,暂且按捺住。
    他让沈弗念躺下,帮她掖好被角,这才將酒收起来,藏进暗格里。
    转过身,却见沈弗念醒了,好奇地盯著他瞧。
    他心下瞭然,她这副模样,和那日在桃源一模一样。
    萧溯夜走上前去,脖颈上便落下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將他拉下来。
    “好俊俏的小郎君,”沈弗念嘖嘖感嘆,“只是可惜,有点像那个该死的秀才,本姑奶奶不要你,换人!”
    萧溯夜一听这个名字便来气,果断压了下来。
    “不要我,念念还想要谁?”
    “看清楚,我是萧溯夜,是你的夫君。”
    “比那个秀才厉害千百倍,也能让你欲仙欲死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