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分外刺眼的绿

    裴怀谨和温嘉月还在说话。
    她害羞,她娇嗔,她笑意盈盈。
    他温柔,他失笑,他望著她。
    沈弗寒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一直盯著。
    眼中像扎了根刺,耳边嗡嗡作响,心口闷得发疼,连呼吸也失守。
    直到裴怀谨离开。
    温嘉月朝他挥手,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拐角处。
    灌了铅的双腿终於脱去层层枷锁,让他朝她缓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和往常无异。
    从小到大,遇到大事时,他总会出奇地冷静。
    走到温嘉月身边,他淡声问:“在看什么?”
    温嘉月嚇了一跳,根本没想到沈弗寒会出现在这里,结结巴巴地开口:“看、看风景。”
    她竭力保持著镇定,笑著问:“侯爷怎么来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沈弗寒不会看到了吧?
    虽然她自己知道她和蜻蜓哥哥之间没什么,但落在旁人眼里,肯定是不同的。
    而且沈弗寒是她的夫君,若是他误会了,对她没好处。
    她小心观察著他的反应,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变化。
    “担心你不適应,所以过来看看,”沈弗寒移环顾四周,“如意呢?”
    温嘉月愣了下,是啊,如意怎么还没回来?
    她只得解释道:“方才如意帮我拿点心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温嘉月心里小小地鬆了口气,蜻蜓哥哥都离开那么久了,沈弗寒应该没看到吧。
    若是他真的看见了什么,他会来质问她的。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假装蜻蜓哥哥没来过。
    不然解释起来也麻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弗寒,关於蜻蜓哥哥的身份。
    沈弗寒问:“来了这么久,可还適应?”
    温嘉月点点头:“挺好的。”
    “有没有遇到想要结交的人?”
    温嘉月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此刻面色淡然,应该只是隨口一问。
    而且在赏宴上,除了交际还能做什么呢?
    於是,温嘉月开口:“没有,正巧我也饿了,所以来这里躲清净了。”
    话音刚落,如意便端著一盘点心和一盏茶走了过来。
    “夫人,奴婢回来了,”她抬起头,愣了下,“侯爷?”
    沈弗寒道:“放那吧。”
    如意踌躇道:“奴婢不知道侯爷也在,所以点心和茶只拿了一份,奴婢再去拿一份吧?”
    温嘉月正想说不用,说不定他一会儿便走了,没想到沈弗寒頷首道:“好。”
    温嘉月诧异道:“侯爷要待在这里?”
    “不行吗?”沈弗寒神色自若地坐在她对面,“我也饿了。”
    温嘉月便將点心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沈弗寒瞥了一眼,伸手去拿,掌心却倏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侵入四肢百骸。
    他的动作滯了下,翻开手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嵌了根刺。
    刺割破掌心,淋漓的鲜血快要凝固,掌纹愈发清晰。
    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温嘉月疑惑地问:“侯爷怎么不吃?”
    沈弗寒收回手,意味不明道:“你的胃口倒是很好。”
    温嘉月怔了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吃了三块绿豆糕了。
    这绿豆糕似乎冰镇过,吃起来沁著凉意,在这样闷热的天,口感分外清爽。
    她捧起茶盏,不好意思道:“还挺好吃的。”
    沈弗寒扫了眼那片分外刺眼的绿。
    沉默片刻,他问:“景安侯府的好吃,还是齐国公府的好吃?”
    温嘉月想了想,认真回答:“齐国公府的吧,绿豆糕不是很甜腻,反而很清爽,侯爷尝尝?”
    “没兴趣,”沈弗寒冷声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快步走远。
    逃离了温嘉月的视线,沈弗寒面色冷寒地看向不远处的裴怀谨。
    上次回京,裴怀谨主动与他搭话,竟然另有目的。
    別的目的他都能接受,唯独温嘉月不行。
    可是,裴怀谨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温嘉月又对他的亲昵举动並不排斥,显然是旧相识。
    但裴怀谨前九年都不在京中,幼时又生长在齐国公府,如何相识?
    “沈兄!”
    裴怀谨瞧见了他,走上前来,笑得温和。
    沈弗寒冷淡地瞥他一眼,问:“什么事?”
    掌心里的刺还未拔除,隱隱作痛。
    他的性子本就是冷漠疏离的,裴怀谨没当回事,温声道:“来喝酒,方才沈兄去哪了?”
    “……更衣。”
    男人这边的热闹还在继续,女人们便显得安静多了。
    温嘉月这里更是幽静,她收回视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会儿想吃一会儿又没胃口的,沈弗寒吃错药了?
    片刻后,如意又端了一份过来,却见侯爷已经离开了。
    她疑惑地问:“侯爷回去了?”
    “嗯,不管他,”温嘉月示意她坐,“你吃吧。”
    如意並未推辞,笑眯眯道:“那奴婢便不客气了。”
    她咬下一口绿豆糕,惊讶道:“竟是凉的!”
    温嘉月笑道:“等回府之后,你记得让小厨房也做成这样的,吃著还不错。”
    “奴婢遵命!”
    主僕俩边吃边说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无人打扰。
    温嘉月有些犹豫,要不要將裴怀谨便是蜻蜓哥哥的消息告诉如意。
    思来想去,还是要说的。
    蜻蜓哥哥约她明日桃源酒楼见,她准备赴约,如意肯定是要跟著她一起的。
    想到这里,温嘉月便道:“如意,你去拿点心的时候,齐国公世子,也就是小时候的顾公子过来了一趟。”
    如意瞬间便瞪大眼睛:“夫人,您確定是顾公子吗?”
    温嘉月正想点头,沈弗寒朝这边走来。
    她给如意也使了个眼色,让她別暴露了。
    温嘉月站起身,疑惑地问:“侯爷,您怎么又过来了一趟?”
    “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弗寒用未受伤的那只手牵起她的手。
    温嘉月好奇道:“谁呀?”
    沈弗寒紧紧盯著她,口中却淡然道:“齐国公世子。”